“‘心碎一刻’？”

荧惑到这个随口而出的答案挑了挑眉，继而与楚恒对视，调侃道：“为了我吗？不过，这里可不向未成年人提供含酒精的饮品，我的小先生～”，他刻意拖长了尾音，顺手将那杯泛着冷光的蓝色特调挪到了吧台内侧。

“我成年了。”

今天就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荧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面具传来，有些模糊不清。“是吗？可你前不久还在上高一。”又指了指他的衣裳，“要装成大人的话，至少也该换身打扮吧？”

“我休学了两年。”

“这可不是你口头说说就能作数的。”荧惑双手撑在吧台边，微微前倾，面具上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暧昧的光线。

“那你想怎么样？”

“出示能证明的证件，比如身份证。”荧惑直起身，等着他后续的答案。

楚恒显然没带。他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在荧惑以为他已经放弃挣扎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道：“那你替我喝怎么样？”

“我给你10万”，楚恒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继续道：“喝完告诉我，什么叫一醉解千愁。”

“一醉解千愁？”荧惑轻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叹息，“那是骗人的哦。”

“你试过？”楚恒反问道。

“当然。”荧惑的回答简短，丝毫没有要分享的意思。

“我没试过。”楚恒平静的开口。

“嗯哼～”荧惑等着他的后文。

“所以，我需要你替我试。”

“哈—”，荧惑望着少年的眼睛，不知在对方深黑色的瞳孔里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最终，他败下阵来，“乐意为你效劳，亲爱的小先生。”伴随话语声落下的，似乎还有无声的叹息。

荧惑走到另一边对辰星耳语了几句，随后他摘掉了那装饰用的面具，脸上的蝴蝶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更使他像是个魅惑人心的妖精。

妖精翩然而出，笑容惑人心魂。

酒被一杯接一杯地递到他们面前，荧惑安静地接过，一杯接一杯的喝下，他的酒量似乎很好，喝得很快，却依旧不见醉态。

楚恒支着下巴，侧头看着他喝。

昏暗摇曳的光线里，荧惑脸上那只巨大的蓝色蝴蝶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油彩在酒精氤氲的湿气下仿佛有了生命，却更衬得他轮廓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空气里一时只剩下喉结滚动的声响。

“是什么感觉？”楚恒忽然开口，就像个求知的学生。

荧惑放下刚空掉的杯子。“不好喝。”他的眉头也跟着皱起，像是在抱怨，抱怨眼前这个人非要让他帮忙买醉的行为。

“哦。”

过了一阵，楚恒问：“你醉了吗？”

荧惑没有立刻回答。

也许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微微侧过脸，视线仿佛没有焦点地落在某处空气中，侧脸的线条在光影切割下显得既清晰又模糊，他下颚的那颗痣吸引着楚恒的视线，他脱口而出一个问题。

“我们之前见过吗？”

“我们当然见过了，前不久才见过呢。”荧惑放缓了语调，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小先生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

但显然，楚恒并不是要问这个，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不过安静了没一会，楚恒又问起来。

“你开心吗？”

这突兀的问题，令荧惑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楚恒，那没喝酒的人此刻却像是醉了，先垂下了脑袋。

荧惑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送到唇边，饮下一口，才含糊地回道：“这可不好说。”

“你喜欢什么？”楚恒接着问。

“钱？”宋钰答。

“你喜欢什么季节？”

“……冬天？”

“你喜欢什么花？”

“……玫瑰？”

“你喜欢什么动物？”

“狗。”

“你喜欢什么水果？”

“没有。”

“你喜欢……”

“……”

就这样一问一答，伴随着酒液入喉的声音，两个人似乎都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