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个神经病,你非要招惹他干嘛!”
“他……!”
“好了,阿耀,妈妈带你去换身衣裳,今日可是你的生日宴会。”
夜风冰冷,正如多年前那个夜晚,众星捧月的小少爷跌落舞台,自此,一去不复返。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等意识稍稍回笼,抬头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站在了“夜色”酒馆那盏低调的霓虹招牌下。鬼使神差地,他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音乐舒缓,时间尚早,客人三三两两的坐在吧台。
“小兄弟,第一次来?喝点什么?”吧台后,一个面生的年轻调酒师笑着搭话,手里漫不经心地擦着玻璃杯。楚恒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随便。”
调酒师打量了他一下,半开玩笑地推荐:“哟,看着像有心事。这个年纪是失恋了吗?那可一定得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调‘心碎一刻’。保准一杯下去,什么烦恼都暂时靠边站。”
“好。”
调酒师来了精神,拿出摇酒壶,动作花哨地开始操作,冰块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可楚恒的目光却并被此吸引,他的注意力被后台的传来的一阵争执声和推搡的闷响吸引了过去。
后台休息室比大厅要明亮许多,杂物在狭小的刚见里凌乱地堆放着。此刻,两个身影正对峙着。
与楚恒面对面的,是个穿着考究,约莫三十岁的男人,样貌不差,但眼神阴鸷凶狠,楚恒刚走过来,那男子凶戾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与他争执的人也发现是有人来了,回过头,像是与他十分熟稔的打了声招呼,“哟,小先生,你怎么跑后台来了?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是荧惑。
他现在没带面具,只花了个厚重的妆容,一只幽蓝色的蝴蝶覆盖住了他大半张脸,看起来神秘又引人注目。
打完招呼,他又回头看向那个男人,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喜欢他,找我是没有用的,不妨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才这么让人讨厌。”
“你——!”那男人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骤变,怒气上涌,猛地抬手就要朝荧惑挥去。然而,他的手腕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横插过来的手牢牢攥住。楚恒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两人之间,手指扣着那男人的腕骨,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热闹啊。”
一个清亮带笑的男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僵持。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金发青年斜倚在走廊入口处,不知已看了多久。他姿态闲适,灯光落在他耀眼的金发和含笑的眉眼上,像个误入后台的优雅观众。
“这是……之前那位小朋友?”金发青年的目光在楚恒脸上停顿片刻,露出了然的神情,“好久不见。”他轻松地同楚恒打了个招呼,仿佛根本没察觉到刚才的冲突。
不过他刚一出现,那挑事男人周身嚣张的气焰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楚恒适时松开了手,男人收敛了怒容,快步走到金发青年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地揉了揉手腕。
“我很喜欢荧惑,”金发青年没有看男人,对荧惑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又略带抱歉的对楚恒眨了眨眼睛,目光始终没有落在身旁那个男人身上,“他是我的朋友。”他的语气温和,话语却含有几分警告。
“荧惑,该我们轮班了”,金发青年径直走进休息室,从桌上拿起一个镶嵌着碎钻的半脸面具,动作自然地戴在荧惑脸上。那面具与荧惑脸上那只蓝色蝴蝶的妆容奇异地契合,瞬间将那份妖异升华成一种高贵而不可触碰的神秘感。
青年自己也拿起一个面具戴上,他脸上同样有着浓重而妖冶的妆容,两人站在一起,像一组精心设计的艺术品。
楚恒总觉得他有几分熟悉,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那青年带上了胸牌,“晨星”。他才知道了那熟悉感的来源,那次一面之缘,刘湜又同他提了好几次的名字。
“走吧?”晨星回头,对荧惑说,又向楚恒微微颔首,“这位小朋友,后台杂乱,也请跟我们一起离开吧。”
三人并肩走出后台,将那个呆立原地的男人彻底抛在身后。走到连接大厅的出口处,晨星脚步未停,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飘回去:“哦,对了。还有门口那位先生,请尽快离开哦~后台重地,只有工作人员才能进入,以后再来的话,我可能要请保安‘帮忙’了。”
吧台那边,刚才给楚恒调酒的年轻人正纳闷客人怎么转眼不见了,一抬头,就见晨星和荧惑带着那位冷淡的小客人一起回来了。他眼神在三人之间转了转,立刻换上夸张的委屈表情,对着楚恒玩笑般做戏道:“诶呀呀,原来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吗?倒叫人十分伤心呐。”
“得了,”晨星笑骂着接话,和荧惑绕进吧台内侧,“每天围着你转的姐姐妹妹还不够多?连我们小荧惑的客人都要抢?”
楚恒走回自己刚才的位置,坐下。那杯“心碎一刻”已经被放到了他的座位前,海蓝色的液体幽幽地泛着光。此刻,随着夜色渐深,酒吧里的人稍微多了一些,低语声和笑声模糊地混在音乐里。
荧惑已经站到了吧台后属于他的位置,隔着光滑的台面,看向楚恒勾唇一笑:
“今天需要点儿什么?”
“‘心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