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少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一回去，启航就热烈的招呼着，自从经过上次的秘密行动之后，他就对楚恒多了一重说不清的滤镜。

“别叫我这个。”他语气平平，听着叫人心头一紧。

“啥？”但心大的启航显然没有感受出来。

“楚恒，快上课了，你不进来吗？”后排，宋钰看向两人说道，声音平静如常。这一声让启航后知后觉地“哦”了一下，抓抓头发，换了称呼：“楚恒？你怎么才来？”

“哦，睡过头了。”楚恒简短地应了一句，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跨过宋钰的椅子，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他这副模样，启航这么神经大条的人，此刻也隐约觉出点不对劲来。那气氛有点说不上来诡异。他还想问，可上课铃不合时宜地响了，物理老师夹着教案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他只得把疑问暂时咽了回去。

不过等上完一节物理课，他也没心思追问了，抱着脑袋哀嚎起来：“woc了，他上课一天天在讲啥？在梦游吗？救命！！能不能换个物理老师！！”

与之相反，后桌的楚恒和宋钰之间的气氛十分柔和并且十分诡异，楚恒拿着昨天写的练习题推到宋钰面前，“这个，为什么？”

宋钰侧过身，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仿佛楚恒问问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拿起笔，目光扫过题目，几乎不用思考，过程就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这道题需要你先求一个定义域，然后……”

课间总是过的很快，预备铃打响，宋钰开始准备下一节课。楚恒拿回自己的练习册，把前几页错题全看了一遍，等待着这节课的结束。但人生在世，十有八九都是不如意，在他看完一遍之后仍没有下课，语文老师正在在台上讲着一篇文言文。

他自然没心思听，可练习题看完了，没了吸引注意力的东西，他胸口的烦闷又涌了上来，眼前又飘过那扇窗，那盆绿萝，那束百合。

就在这时，一本练习册被轻轻推到了他的手边。是宋钰的。册子下面，还压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清隽工整：有空的话，可以做这几道题。

楚恒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宋钰。对方侧脸的线条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十分柔和，察觉到他的目光，宋钰看了过来，面上依旧挂着一副温和的笑容，两人四目相对，下一秒讲台上语文老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宋钰，请你来读下一段。”

宋钰从容起身，捧起课本，清朗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读得很好，请坐。”

楚恒收回目光，指尖捻过那张纸条，翻开了练习册。他其实不太会解这些题，也没有兴趣学会，此刻也不过是用来填充脑子，缓解那些记忆所带来的烦躁。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下午最后一节自习，两人在隔壁空旷的教室里学习，徐燕路过时只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低低的讲解声。

宋钰今天额外多讲了一些内容，布置了相应的作业。楚恒，今天也额外认真，一笔一划地写，写完了又拿出答案逐一核对。然后，再挑出那些出错的地方，听宋钰细致的给他讲解。

全部讲完，宋钰放下笔，看向身旁的少年。楚恒低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虽然还有几处概念需要厘清，但今天的解题思路，比之前清晰很多。很努力，保持这个劲头。”

“嗯。”楚恒低低应了一声。如果是前几天听到这样的夸奖，他估计会小小得意一番，但现在，他道：“再给我一些题吧。”

一颗糖被放到了他的面前。

草莓味。

“？”

楚恒盯着那颗糖，几秒后才有些迟缓地抬起眼，看向宋钰，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

“好好学习的奖励。”宋钰解释道。“你今天很优秀。”

楚恒嘴角抽了抽，无语道：“怎么不发朵小红花。”

宋钰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你喜欢的话也可以。”

“DUCK……”

下课铃打响，打断了楚恒未完之言，宋钰拿好自己的东西先一步走了，楚恒摇了摇头，也觉得纠结这些没什么意思，顺手剥开那颗糖，丢进嘴里，就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