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黑衣大食和迦晏一起来攻击你们，如果不是镇西军挡着，你们这村子早被烧光杀光抢光啦！还能在这里看到你们端臭架子？

回去我们就禀明主帅，你们这村子里八成藏了细作，准备里应外合，所以见到镇西军就跟见到鬼似的。哼，你就等到时候搜你们村子吧！”

这话一说，对面的人立刻有些慌神，谷村民叫苦不迭：“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军娘这话可折煞小老儿了，哪敢有这份心思呢，我真是为各位着想啊，可是嘴笨不会说话。那那那各位大人快快请吧。小老儿真没半分不敬的心思。”

那也律赶紧屁颠屁颠地走到懿阳身边，帮她调转马头：“娘子，还是先歇一宿吧。”懿阳心下有些烦躁，拽着马僵不让那也律去拉，神色不爽：“何必多耽搁一晚呢，何况村民既然不愿意了，硬逼着人家有甚么意思？”

这是那也律第一次这么近听她说话，明明是板起脸生气的模样，却是一娇一嗔，和他见惯了的草原女人大不相类。更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当下好言好语哄她道：“最近的悬壶城离这里有一百二十多里，白日肯定是赶不到，当然，您化成兽形奔去，那是另说。我们三个体力实在不支，公主殿下是凡人之躯，已经累到极点了，她能撑到现在，不容易的。行行好，将就下我们呗？”

听他言辞切切，懿阳不好再扭，更何况，没有他们的文牒通关，她自己再快也没用。只得点点头，乖乖跟在那也律身后。

那也律得意地给郭忘尘递了个眼色，郭忘尘太阳穴突突地疼。

谷村长一行带着四人从西边绕过枯木林，往北向村里走去。

那也律疑惑道：“谷老伯，这林子看起来不像是枯了，倒像是被火烧过？我记得三年来路过，都是郁郁葱葱的胡杨林呢。”

谷村长干笑几声：“校尉将军好眼力，这里确实半年前被火烧了，这里原本就干燥，去年中元节，一个老妇人在林子边烧纸给先人，结果把林子点燃，她自知惹了祸，又不敢去叫人，也一头钻进去烧死了。”

不过前边还有片林子，油亮亮的绿，我们正要去那边割些胡杨碱回去做囊。边说边走，石娅喜滋滋地走在郭忘尘身边，每次似有若无的衣衫相碰，都能让她心生涟漪。

虽走在村边，透过砖墙缝隙可见村舍俨然，还有几幢高楼，隐隐繁华之象，最后走到一处高门大户前，谷村长引众人进去。

那也律不禁咂舌道：“啧啧，谷老伯，贵村近年来富裕不少啊，我记得上次来时，还只有村长家是石头房，你们其他人家都是泥草房子。今年草原大旱，您这边也完全没有影响？”

谷村长呵呵一笑，双手作揖：“这都是托军爷的福，保乾西一片安宁，我们这交河村，有两条河相交得到灌溉，荒漠里唯一的绿洲，赚些南来北往的过路费，而且，嘿嘿，不瞒二位军爷，这里三不管，那青唐的王不义没把手伸到我们这里，才能喘口气，赚点营生。”

说着便招待四人住下，谷村长家虽然大，但自家人也多，只空出两间房。郭忘尘一把搂着那也律肩膀道：“我俩一间，她俩一间。”

“不行！”懿阳冷着脸，她看都不想看石娅一眼，走到那也律身旁，眯着眼笑道：“我要和我夫君一间。省得你夜里灌他酒喝。”

一旁谷老太太笑呵呵道：“怎样住都行。两位军娘子生得可真好，老身以往都没见过这么标致水灵的姑娘。和两位将军真是般配。老身现在去厨房安排些烤馕和酒水过来。”

“你说什么？”郭忘尘看着懿阳微微一笑，神色阴沉得可怕。

“嗯？”懿阳不明白，自己都牺牲这么多，成全他俩，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是，谁要跟你住！”那也律笑嘻嘻道：“我当然是和我娘子住，你就别害臊了。”

石娅轻轻扯了扯郭忘尘的衣袖：“忘尘哥哥，没关系的，我可以睡地下的。进屋吧，我实在困了。”

懿阳眉梢一挑，那也律毕恭毕敬：“那老子打地铺。”

“你说什么！”

“小的！奴才！打地铺！”那也律笑得龇牙咧嘴，他发现这个大妖只是不爱说话，并不可怕。

郭忘尘看了两人一眼，接过石娅手上装着骨灰盒的竹笼。各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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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谷老太太忍不住埋怨道：“当家的，你怎么还把当兵的往家里带，还是突然过来。这再出个事可怎么好？”

“什么突不突然的？他们过来难道还提前给我送信？”谷村长横眉冷眼，拿着旱烟在砧板上敲得咚咚响：

“是他们非要来住的，不给住就说我们通敌。我能怎么办？唉，就一晚上而已，应该也生不了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