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裂空之声传来,两人同时听到异响,郭忘尘一把推开懿阳,只见一支利剑堪堪从两人中间穿过,紧紧钉入一侧的草坡。
紧接着连发的弩箭迎面射来,懿阳轻松闪退几步,正好落在射程之外。郭忘尘拔出狼骨刀,舞出花来,将所有箭镞打在地上。
“来者何人!”枯木林里传出一声怒喝。
郭忘尘将刀扛在肩头,语气不善道:“你们是何人?这里可是交河村地界?”
另一边那也律也赶了过来,见二人已分开,遗憾顿足:“好家伙,你们这打得也太快了,分出胜负来没有?怎么两人都没挂彩的,切,这也打得太随意了吧。”
他一边碎碎念叨,一边从山坡上奔下,这山坡荒草萋萋,碎石遍地,他却如履平地一般,不慌不喘,话音落地,正好跑到郭忘尘身边,一拍他肩膀:
“出息了,为了公主都敢和大妖直接动手了,啧啧,你他妈还是个大情种,这驸马你不当谁当?”
他笑嘻嘻地说着,郭忘尘冷着脸使了个眼色,这才注意到这片枯树林,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只见林中走出一位老者,两边跟着七八个年轻壮实的后生,神情戒备,背着竹篓,人手一把小弩。
“哎哟,是那将军,好久不见!您老近来可好。”老者一身紫色稠衫,笑容和蔼,拱手作揖:“一场误会,误会。您这还是去悬壶城买粮?”
其实他早注意到站在一边的懿阳,哪有买粮还带着女人的,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人。不过这和他没关系,也没必要深究,只笑着打哈哈。
那也律打量他片刻,方才想起来这个人,也拱拱手:“原来是谷老伯,您这是越来越有气派啦,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不过,这次我们倒不是去买粮。”
“呵呵,那将军就爱说笑,现在日头还早,不管去哪,既然路过,老朽给您几位备些干粮酒水再上路吧。”说着便吩咐身边后生去准备。
虽然谷老伯是压低声音,且两帮人还有一段距离,但懿阳耳力极佳,她听到的是“让今日在这干活的所有人把身上所有口粮都献出来给这两位军爷。”
她摸了摸下巴,心中暗忖:“之前听某人说‘热情好客’?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在驱赶瘟神,难道镇西军平日在乾西是欺负老百姓的做派?”
坡上传来马匹嘶鸣,一声脆朗的少女声传来:“你们倒是跑的畅快!这三匹马,这些行李都归在我这里啦!哎呀,大哥,忘尘哥哥,快点来帮忙呀!”
懿阳心中一突,果然就没拿她的马匹,她总是被落单的那个。慢慢低下头,没事,我自己去找。
一抬头,却见自己的枣红色小马也在坡顶探头探脑,不禁轻笑了下,和小棕马对视刹那,这小马竟然十分乖觉得自己顺着坡过来。懿阳更开心了,也朝自己的小马走去。
就在四人碰头的工夫,郭忘尘压低嗓子对那也律道:“那老伯既然认识你,就别提护送公主的事了,就说送家眷去城里安顿。我和……”
那也律猛地一拍他后背:“这还要你提醒!你就看哥们仗不仗义就完事了。”同时还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大剌剌向坡下走去。
“谷老伯,能不能请下你们村长。”那也律问道:
“我也不会弯弯绕绕那一套,这次是我和我兄弟,来,给你介绍下,我们镇西军的前锋将军郭忘尘,你也别这将军那将军的叫我啦,我就是个校尉。这次啊,我们是带家眷去青唐安顿,一路赶到这里,人也累,马也乏。想借宿一晚,当然,我们是可以付钱的。”
“郭将军好,身手真不一般,刚刚多亏郭将军手下留情,实在威猛得紧。”
郭忘尘微一让礼:“过奖,各位的弩箭也不遑多让。”
谷老伯说着,面露难色:
“两位将军,实不相瞒,半年前施村长外出时陷入流沙,人已经没了。亏大伙儿抬举,让老朽暂代村长。这这这,住一晚当然没问题啊,军爷可休说什么付钱不付钱的,平白折了老朽的草料。
只一件,村里刚走一拨黄尘,到处都是沙子呀!水也是脏的,两位军娘子怕会住不惯,您看这样可好,我们给您换四匹快马,您连夜可以赶到悬壶城先休息一晚,银两我也给您备好。”
说了这一大圈话,就是不让进门,被赶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可说的?
“噗”懿阳忍不住嗤笑一声,牵住马,准备开路。就本心而言,她本就着急赶路,并不想在路上耽搁。
郭忘尘看着这黑沉沉的枯木林,风一过,整个树林似传出哭泣声,灰烬随风飘摇,让人脚底生寒,村民也甚不和善,便朝谷村长拱拱手:“那就不打扰了。”
那也律不情不愿的牵马跟上,自嘲道:“这谷村长原本只是施家的总管,敢情是没被黑衣大食抢过,把我们当贼了。”
石娅已经疲累至极,想到这里休息才撑到现在,还能充作将军哥哥的家眷。直听到那也律的话,才回过神来那老头一箩筐的话是什么意思,顿时一肚子的怨气,双手叉腰,对着村民怒气冲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