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懿阳用手背一擦脸上的血。
“你看看这周围有没有大石头,小山坳,咱先找个地方躲着。”
没走几步,懿阳看见一个小山窝,正好避开护卫追来的方向,她拉着少女躲了进去。或许是寒冷,或许是害怕,红衣少女紧紧握着懿阳的手。直到听到那群人走远,她方才松了口气,长长舒了口气。
暗云飘散,月光清清洒下,少女的眼眸晶亮,牙齿洁白。她看着对面绿幽幽的眼睛,努力扯出微笑:“谢谢你刚刚救了我的命,以后你就是我的恩人啦!我叫石娅,你叫什么?你是妖族吧,嘿嘿,这世上可没鬼。”说完,她冲懿阳做了个鬼脸。
她虽极是疲惫,但一连串的话噼里啪啦如连珠炮一般。懿阳微笑点头:“嗯,我叫懿阳。”
“一羊?你为啥要叫羊,哦哦,你是喜欢吃羊,所以叫一羊,我喜欢吃牛肉,从小长得结实,爹叫我石头,幸好没叫我大牛。可敦说这名字不适合姑娘,就改成石娅。”
懿阳耐心解释道:“懿是美好的意思,阳是太阳的阳。父皇……父亲希望我的一生美好灿烂。”如此说完,鼻头一酸。
“那你的名字真好听。”石娅竖起大拇指。
懿阳问道:“听你们的对话,你是把青英大长公主,也就是你们可敦和她女儿漱玉的骨灰背去东边给大乾的皇帝吗。他们什么时候去世的?”
“两天前,一起走的,得了……急病,很痛苦。”石娅默然片刻:“如果不是可敦,我就被爹卖了换牛了,可敦死前哭着说想回家,我说我一定会带你回去!虽然我也知道很难,那么远。”又立刻给自己打气道:“反正多走一天,就近一点。我觉得还是有希望的。对吧。”
“没有希望。”懿阳斩钉截铁,语气嘲讽:“不说别的,前面是镇西军的驻扎地,你一个迦晏族女奴背着这么多好东西,常规操作是直接砍了你,把你的头和财物送回去。”
“啊,我可以解释。”
“谁有工夫听一个小偷的解释?更何况,就算你绕过军队驻扎地,大乾每个城池都设关卡,你没有通关文牒就会被驱逐,直接打死一个异族也是寻常。”
石娅惊得嘴巴合不拢,重重叹了口气,面色颓丧,眼里又涌出泪,嘴唇颤动几下:“那要怎么办。”忽然想到什么,费力站起身来:“那我更不能耽搁时间了。”
懿阳柳眉一挑:“我有个主意,可以让你镇西军不为难你,甚至派人护送你去云乐,每一座城池都畅行无阻,太守还会用丰盛的酒菜招待你。”
“哇,什么主意这么好呢?”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那护卫长那一张满面横肉的脸忽然倒挂出现在两人面前,他攀在土坡的上方,倒过来看二人,映着白惨惨的月光,凹进去的眼睛,如两个黑洞。
“啊——”懿阳发出本能的歇斯底里的狂叫。护卫长一跃而下,执刀冲她面门砍来。
“要死了!”懿阳紧紧抱住了头,脑海里只有这三个字,等了会儿,却没有意料中那一刀。
“跑!”石娅吐出一个字,她死死攀在护卫长身后,扼住他的咽喉和鼻孔。
懿阳跌跌撞撞站起来,又有一群个护卫扛着刀过来:“今儿有福了,还没尝过小妖……”
话还没完,他突然倒地,脸上的□□尚且没有消散,又接连到了三四个,如一道打横而过的闪电将他们劈中。
最后一刀是砍在护卫长的胸前,护卫长不可思议看着眼前这个形如鬼魅的男子,直到倒地。
懿阳这才看清他是谁,身形劲瘦颀长,面容线条凌厉,星眉朗目,神色清冷,最惹眼的还是他额头半干的血迹。
没想到他身手这么好。
怎么可以没想到,他是人屠将军啊。
她捂着嘴倒退一步:“你没死?”
“就这么想我死?”郭忘尘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没有,没有。”发现对方不是来找自己报仇的,甚至又救了自己一回。懿阳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抱歉。我……我呃……”
“没事,是我太鲁莽了,太心急了,没有注意顺序……”郭忘尘深深看她一眼,开始检讨自己。
这个杀人魔竟然对我有意?懿阳如闻恶臭一般皱眉,别过头去。
“勇士!你救了我们!你的陌刀使得太好了!快的人看不清。”石娅满眼惊喜赞叹。
“小意思。”郭忘尘弯了弯唇角,疑惑道:“你是迦晏人?怎么大半夜在这?”他眼神定格在她那硕大的包袱上。
石娅正要回答,懿阳一把按住她,接过话头:“她是迦晏的公主,她母后是和亲的大乾青英大长公主,前日被坏人谋害死的,她现在带着大长公主的骨灰逃出来,想回云乐。”
说罢,又点了点呆愣愣的石娅,指着郭忘尘道:“他是镇西军步兵的伍长,他外祖父就是现在镇西军的主帅。你听明白了吗?”说到“明白”二字,她暗地里用力戳了下她的背。
石娅嗓子发干,她想起懿阳刚刚给她分析的形势,微微抬头,仰望着眼前这个如天神般降临的男子,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捏紧拳头,硬着头皮道:“我是漱玉公主,我母后是……是被王害死的!呜呜呜,她死得好痛苦,吐了整整一桶血!”
说到后面,她的眼泪像断了的珠子一般,使人不疑有它。
郭忘尘仍旧疑惑:“你母后背后是大乾,远远比迦晏强大,他们怎么敢呢?”
石娅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犹疑:“大食国送来的公主,给王生了五个儿子,可敦身体不好,还经常和王吵架。现在,有很多大食人都聚在迦晏。听说,是要打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