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应该所言不假。
如此推算,她口中的可敦应该是天佑初年到迦晏和亲的青英大长公主。
天佑帝的胞姐,父皇的姑姑。
青英和迦晏王仅有一女,天佑帝还曾写诏书赐封为漱玉公主。
自青唐之乱开始,丹成元年之后,大乾和西边的交流被阻隔,大乾四处起火,自顾不暇,哪有力气去照拂远嫁的女儿,连史书都把她遗忘了。
原来这位年少被迫和亲的姑姑和姑姑的女儿,早已在战乱前,就已经客死塞外。
一身呼啸,十来个护卫已经将红衣少女团团围住,七八个人在外圈撑着火把,另有五个人在内和少女对打。
少女背着硕大的包袱,一根鞭子依旧舞得猎猎生风,那五个壮汉一时竟无法近前。懿阳了解原主的身体,有极快的速度,但力量不足,施救不成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少女脸色越发苍白,额头沁出汗珠,右手已经在颤抖,外围的护卫脸上浮现一层狞笑。
懿阳看着他们手上的火把噼里啪啦,心中烦闷异常,她极讨厌这些燃烧在寒夜还发出刺鼻气味的火把。
真想把这些都毁掉。
对了,就是把火把毁掉!他们没有可以夜视的眼睛,她便可以趁机救走那少女!
她捡起一根手臂般粗细的树枝,猫着腰向离自己最近的护卫背后迅速移动,正要跳起来,临近的四匹马突然疯狂扭动身子,直接将背上的人扔在地下,马匹撒丫子跑开,火把摔在硬冷的地面,“呲噗”灭了。
懿阳被这动静唬的一跳,但发现熄灭小一半的火把,一丝笑意悄悄浮上唇角。一抬眼,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画面像被冻住一般静止。
所有的人马迅速挤作一团,拿着刀尖对着他,神色凶悍,甚至那少女也站在她对面,一张小圆脸,极是警惕。
他们紧张地议论开:“这是啥呀?”
护卫长强自镇定:“是妖怪!荒郊野岭,不是狼妖就是狐妖。没…没没什么好怕的。”
少女白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要喊她梅梅。”
另一个护卫,两股战战:“是女鬼啊。妖怪怕火,也不敢主动攻击人。”
说完,立刻一片附和:“对对,狼都是成群打围的,她就一个人。”
这和预想的局面完全不同啊……
寒刃反射地上火焰光芒,甚至还有人冲她扔来两个火把。护卫长大喝一声,一群人呼喝着举着长刀冲她砍来。
这样的对峙局面,让她想到上一世在迎仙楼上逼她自焚的禁卫军。
当一群人拿刀对着你,转身逃跑只会离地狱越来越近。
她心中愤然,危急关头,反而镇定下来,她向来最不怕的就是刁奴。只见她端着手,挺直腰杆如一株小雪松,往前一步,大声呵斥道:“站住!我是乾人,我们两国邦交和睦,尔等不可妄动!”
她声音朗朗,神色肃厉,竟真把跟前一群男子吓得停住脚。
忽然一护卫声音颤抖道:“这女鬼的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像……像……”
护卫长眼睛里结满恐惧。
“可敦!”红衣少女喊了一声,语带哭腔。
懿阳心中奇怪,立刻又反应过来:他们似乎把自己误以为是青英大长公主,对了,我们说的都是中原官话,或许连语气都是相似。
说到底,这群人心里有鬼。
索性将错就错。
“来我这边!”懿阳冲她喊道。
红衣少女泪水汩汩涌出,拖着背后的包袱,眼泪擦也擦不尽。来到懿阳身旁,挽着她胳膊。
懿阳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两人很有默契地慢慢向白桦林里移去。
那群护卫似乎还在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眼神仍然如鹰隼一般牢牢盯着这边。
红衣少女那根绷紧的神经似乎已到了极限,她突然一掐懿阳胳膊,叫了声:“跑!”
就在她转身逃跑的瞬间,护卫们立马回过味,挥着刀砍了过来。一人放出袖箭,袖箭嗖嗖,懿阳耳朵听风,稍一偏头,箭尖擦过她的脸庞,带出一道血痕。
“你没事吧?”红衣少女关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