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轻声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慕容玄转过身,将他轻轻拥入怀中。他的怀抱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怕吗?”他低声问。
沈清弦靠在他胸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点……但更多的是……觉得要做的、能做的事情,好像更多了。”知道了更多真相,虽然前路更显艰险,却也让他模糊地看到了方向,不再是完全被动地等待命运安排。
“嗯。”慕容玄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容嬷嬷的话,印证了许多猜测,也指明了新的方向。父皇……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恐怕比想象的更复杂。而宫中‘水下暗礁’,或许不止一处。”
他松开沈清弦,目光锐利:“不过眼下,先处理‘引蛇出洞’之事。黑蛊教,是摆在明面上最直接的威胁。拔掉这颗钉子,许多事才能看得更清。”
“计划……开始了吗?”沈清弦问。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慕容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枚仿制的‘古玉’和‘密语’,此刻应该已经通过‘特定渠道’,落入了某些人的视线。我们只需静待,看哪条蛇,最先按捺不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密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慕容玄沉声道。
暗卫首领闪身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殿下,鱼儿上钩了!”
“说。”
“按殿下吩咐,我们将‘古玉’和密语拓片,伪装成南疆行商献给东宫的‘奇珍’,交由内务府一个与桂香胞弟有间接往来、且手脚不甚干净的小管事‘登记入库’。果然,不到两个时辰,那小管事便寻机将消息和拓片的临摹件,传递给了经常与他吃酒赌钱的一个西城泼皮。那泼皮转手又将消息卖给了一个专做‘黑市消息’的掮客。而就在一炷香前,那掮客匆匆出城,往西山方向去了!我们的人一直盯着,确认其目的地正是废弃水闸附近!”
动作真快!看来对方对“南疆秘宝”相关消息的渴求,远超预期。
“很好。”慕容玄站起身,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凛冽,“通知所有人,按计划行动。盯紧那个掮客,看他与谁接头。西山布控的人,全部进入预定位置,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草惊蛇,务必放长线,钓大鱼!”
“是!”
暗卫首领领命而去。
慕容玄看向沈清弦:“今晚,或许会有收获。你留在东宫,哪里都不要去,阵法已全面开启,孤亦会留下影卫守护。”
“殿下您要去西山?”沈清弦担心地问。
“孤需亲临坐镇。”慕容玄道,“放心,区区黑蛊教外围爪牙,还奈何不了孤。你且安心温养精神,尝试进一步熟悉铜牌之力。或许很快,就需要你这份能力派上用场了。”
沈清弦知道此事危险,自己跟去确是累赘,便郑重应下:“臣妾明白,定会守好东宫,等殿下回来。殿下……万事小心。”
慕容玄深深看了他一眼,指尖在他脸颊轻轻拂过,留下一丝冰凉触感。“等孤回来。”
话音落下,玄色身影已如轻烟般消失在密室之中。
沈清弦独自站在密室里,摸了摸怀中温热的铜牌,又看了看袅袅升腾的安魂香。
西山夜色,危机四伏。
东宫之内,亦需警惕。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山方向。夜色深沉,星月无光,仿佛预示着今晚的不平静。
“一定要平安啊……”他低声自语,攥紧了胸前的铜牌。
与此同时,西山废弃水闸附近。
荒草萋萋,夜枭啼鸣。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掮客)蹲在闸口残破的石墩后,焦急地等待着。不远处阴暗的树林、乱石堆、甚至水下,一道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屏息凝神,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出现。
而更远的山脊上,慕容玄玄衣如墨,负手而立,冰冷的目光穿透夜色,俯瞰着下方那片即将上演好戏的荒芜之地。他身后,几名气息沉凝如渊的暗卫高手静静肃立。
夜风呼啸,带着山间的湿冷与淡淡的腥气。
蛇,已出洞。
网,正张开。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有时只在瞬息之间,便会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