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策更是瞪大了眼睛:“邪术?谁这么大胆子?要害谁?”他抢过布条一看,“陆文渊?这名字有点耳熟……哦!就是那个很有才的寒门举子!”
慕容玄没有理会弟弟的惊呼,他走到那胥吏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如同冰锥:“谁指使你?有何目的?从实招来,或可留你全尸。”
那胥吏早已吓破了胆,在慕容玄那如有实质的冰冷威压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喊道:“是……是陈侍郎府上的管家让小人做的!给了小人五百两银子!说只要让那陆文渊在考场上出丑,发疯最好!事成还有重谢!小人鬼迷心窍,殿下饶命啊!”
陈侍郎?礼部侍郎陈望!果然是他!
慕容玄眼中寒光更盛。看来,陈望为了确保他那不成器的侄子能上榜,真是不择手段了。而国公府……在此事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仅仅是知情,还是也有参与?
“堵上他的嘴,押下去,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接近。”慕容玄下令,又对随行官员道,“此事暂且保密,不得外传,以免扰乱考场。李大人,你带人仔细搜查此屋,以及这胥吏的住处、交接之人,所有可疑之物,一概封存。王统领,增派人手,加强地字十七号附近的巡查,确保陆文渊安全,但不要惊扰他。”
命令一条条发出,清晰果断。众人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慕容策跟在兄长身边,又是气愤又是后怕:“太可恶了!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二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去告诉父皇吗?”
“稍安勿躁。”慕容玄看了一眼陆文渊号舍的方向。那灰色烟气已被打断,陶罐被收走,但陆文渊已经吸入一些,不知影响如何。“先确保春闱顺利进行。此事,待考后再一并清算。”
他心中却在快速思量。陈望只是一个侍郎,未必有胆子独自做下此事,背后很可能还有更高层级的主使者。而沈清弦的“感应”,铜牌的预警,似乎并不仅仅指向这一场针对个人的魇魂瘴。难道……还有后手?
接下来的时间,考场内外气氛愈发紧张。慕容玄坐镇明远楼,暗中的调查和布控却一刻未停。陆文渊那边,在毒瘴中断后,不适感渐渐消退,虽然依旧疲惫,但神智恢复了清明,咬牙坚持完成了剩下的考试。
第三日,最后一场考试。
就在考试即将结束,考生们开始整理试卷,准备交卷离场时,异变再生!
贡院东北角,属于“天”字区域,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哗和骚动!
“有鬼啊!”
“试卷!我的试卷!”
“血!有血字!”
惊呼声、哭喊声、桌椅翻倒声乱成一团!那片区域的考生如同炸了锅般往外奔逃,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慕容玄霍然起身,目光如电射向骚乱源头。慕容策也吓得跳了起来:“怎么了?那边出什么事了?”
侍卫飞速来报:“启禀殿下!天字三号、七号、十五号等数间号舍内,有考生突然发狂,撕毁自己的试卷,并以血在墙上、桌上书写……书写……”
“书写什么?”慕容玄沉声问。
侍卫脸色发白,艰难道:“书写……‘舞弊当诛’、‘天道不容’、‘陈子昂剽窃陆文渊文章’……等字样!还有考生胡言乱语,当众揭露自己如何夹带、如何买通胥吏换卷!”
舞弊!血书!当众揭发!
整个明远楼上的官员全都惊呆了!春闱之中,竟爆出如此惊天丑闻!
慕容玄眼神冰寒刺骨。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后手!魇魂瘴只是开胃小菜,目的是让陆文渊“意外”出局。若不成,便以更激烈、更轰动的方式,直接引爆舞弊案,将水彻底搅浑!而那些被“鬼上身”般当众揭发自己的考生,恐怕也是被人用类似邪术操控了心神!
目标,绝不仅仅是陈望的侄子陈子昂!而是要借此机会,将一批人拖下水,打击敌对派系,甚至……将火引到主持春闱的太子身上!
好毒的计策!好狠的手段!
“立刻封锁天字区域!将所有涉事考生、胥吏隔离控制!调太医速来查验!其余考生,按原计划收卷,依次离场,不得逗留喧哗!”慕容玄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楼上的慌乱。
他看了一眼下方混乱的考场,又望了一眼地字十七号方向。陆文渊应该未被卷入这场骚乱。
“四弟,你留在此处,协助各位大人稳定局面,按章程办事。”慕容玄对慕容策吩咐道,随即转身,对身后的心腹侍卫低语几句,那侍卫领命,迅速离去。
慕容玄自己则带着另一队侍卫,大步走向骚乱的中心——天字区域。他倒要亲眼看看,这幕后之人,究竟安排了怎样一场“好戏”。
贡院之外,骚乱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向京城各个角落。
东宫之中,沈清弦正心神不宁地逗弄着小云,等待春闱结束的消息。忽然,铜牌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灼烫!
“啊!”他低呼一声,捂住胸口。
几乎与此同时,一名暗卫闪身而入,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娘娘,贡院急报!考场内生乱,有考生揭发舞弊,出现血书!殿下已控制局面,但请您务必留在宫中,加强戒备!”
沈清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发生了!
血书,揭弊……和书里描述的一样!那个穷举子陆文渊的冤魂……不,等等!陆文渊应该还活着!慕容玄提前干预了!那这场骚乱……是另有人操纵?还是说,即便陆文渊没死,某些事情依旧会按照“剧本”发生?
他腰间的铜牌依旧滚烫,仿佛在警示着更大的危险正在逼近。
“殿下……可有危险?”沈清弦急切地问。
暗卫低头:“殿下无恙,已掌控局势。但幕后黑手尚未查明,京城恐有波澜。娘娘放心,东宫已戒严,殿下吩咐,务必确保您的安全。”
沈清弦点了点头,手心却渗出冷汗。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心中充满了不安。
春闱的风暴,已经掀开了一角。
而这场风暴,恐怕不会仅仅局限于贡院之内。
慕容玄,你能应付得来吗?
而我们……又将被卷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