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穷举子，现在可能还活着，但很快就要被害死了！

他该怎么办？告诉慕容玄？可怎么解释自己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说自己是穿书的？那恐怕死得更快。

装作不知道？可那是一条人命，而且是一个有才华、本该有锦绣前程的年轻人。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的冤魂后来会成为慕容玄的助力，如果现在救下他，是否就能改变他的命运，让他不必枉死？是否也能……让慕容玄更早得到一个得力帮手？

沈清弦内心天人交战。救，风险巨大，可能暴露自己；不救，良心难安，而且可能会错过一个或许能改善自身处境的机会。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小云被他的动静惊醒，疑惑地抬头“呜呜”两声。

“没事，睡吧。”沈清弦摸了摸小狗的头，勉强安抚道。

他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脑子里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说：“沈清弦，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当救世主？别多管闲事！按原剧情走，慕容玄也能解决舞弊案，得到助力。你贸然插手，万一弄巧成拙，怎么死都不知道！”

另一个说：“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知道他会死，明明有机会提醒，却眼睁睁看着？而且，如果能救下他，让他提前为慕容玄所用，或许能更快扳倒继后和国公府，你也更安全。这可是刷好感度和展现价值的好机会！”

“刷好感度？慕容玄的好感度是那么好刷的？搞不好他觉得你未卜先知，更可疑！”

“那怎么办？装作无意间发现线索？或者……用阴阳眼和铜牌做借口？”

沈清弦眼睛忽然一亮。

对啊！阴阳眼！铜牌！

他可以借口自己“看到”了不祥的预兆，或者铜牌对某些即将发生的“冤屈”有感应！这虽然也有风险，但比直接说“我知道未来”要靠谱得多！慕容玄本来就知道他能看见一些东西，对铜牌也有所了解，这个借口或许能蒙混过去！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他需要好好谋划一下，如何“自然”地将这个信息传递给慕容玄，并且不能暴露自己知道具体是谁、何时何地被害。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弦变得更加“心神不宁”。练字时频频走神，吃饭时食不知味，偶尔还会对着窗外叹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慕容玄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这几日，总是魂不守舍。”这日练字时，慕容玄看着他笔下歪扭的字迹，淡淡道，“可是那日被沈清铮吓到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心事？”

沈清弦放下笔，深吸一口气，决定开始他的“表演”。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低声道：“殿下……臣妾这几日，总觉得有些不安。”

“哦？因何不安？”

“臣妾……也说不太清楚。”沈清弦蹙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口的衣料（铜牌藏在下面），“就是……自那日殿下提起春闱之后，夜里总睡不踏实，做些光怪陆离的梦。白日里，有时也会莫名心慌，尤其是……想到考场之类的地方。”他顿了顿，小心地观察着慕容玄的神色，“而且……臣妾这铜牌，这几日也时不时会有些微发热，不像遇到邪祟时那么烫，就是……温温的，让人心神不宁。”

他半真半假地说着，将预知的不安归结于模糊的梦境和铜牌的“感应”。

慕容玄闻言，神色微凝。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沈清弦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什么样的梦？铜牌发热，可有规律或特定指向？”

沈清弦“努力”回忆着：“梦里很乱……好像有很多书生，有的在考试，有的在哭……还有一个……看不清脸，好像很痛苦，很冤枉的样子……”他适可而止，没有描述具体死状，“至于铜牌，似乎……在臣妾想到春闱，或者路过听闻一些寒门学子艰难求学的消息时，反应会明显些。”他把线索往“寒门学子可能遭遇不公”上引。

慕容玄沉默着，眸色深沉，似乎在仔细咀嚼他的话。书房内一时静默，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沈清弦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被看出破绽。

良久，慕容玄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此次春闱，可能会有寒门学子遭遇不测或冤屈？而你的铜牌……对此有所感应？”

沈清弦连忙点头，又补充道：“臣妾也知道这想法荒唐，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心中实在难安。殿下即将监理春闱，责任重大，臣妾……臣妾只是怕万一……”

他没有说下去，留给慕容玄自己联想。

慕容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沈清弦强作镇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单纯地担忧和不安。

“你的‘感应’，孤知道了。”慕容玄最终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春闱之事，孤自会留心。你既心绪不宁，这几日便好生休息，静心之法还需勤加练习。”

他没有表示相信，也没有表示不信，但至少，他把话听进去了。沈清弦暗暗松了口气，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是，谢殿□□谅。”他乖巧应道。

慕容玄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书案后。沈清弦也重新拿起笔，却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微微浸湿。

他知道，以慕容玄的多疑和谨慎，绝不会仅凭他几句含糊的话就采取行动。但至少，他已经在慕容玄心里种下了一颗“春闱可能有变，需留意寒门学子”的种子。以慕容玄的手段和东宫的力量，只要稍加留意，或许就能发现一些端倪，从而阻止那场悲剧？

至于那个未来可能的“男后”……

沈清弦甩甩头，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个让他更加混乱的问题。

眼下，先想办法救下那个可怜的穷举子再说。

至于慕容玄到底恐不恐同……

沈清弦偷偷瞥了一眼书案后那个冷峻的身影，心里乱七八糟的。

看来，他得重新评估一下，自己这位鬼太子夫君的“喜好”和“底线”了。

这东宫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