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

她脚步一顿，回头。

苏沐辰看着她：“你胃还疼吗？”

叶知秋眼神动了动，看了他两秒：“没事，老毛病了，睡一觉就好。”

“那就好。”苏沐辰点了点头。

叶知秋在原地站了一下，才重新走上跑步机。

七点半，餐厅。

晨光好得很。清粥、白灼芦笋、蒸鳕鱼、水煮蛋，一人一份。

苏沐辰看着对面的叶知秋。她已经冲过澡，换了干净的米白衬衫，头发挽了起来。她拿起瓷勺，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慢慢嚼，咽下去。脸上没有平时吃清淡食物时那种细微的嫌弃表情。

他吃了几口，打破安静：

“你今天……吃得挺乖。”

叶知秋抬眼看他，晨光在她睫毛上跳。

“你做到了答应我的。”她说，声音平平淡淡的，“我肯定也会做到答应你的。”

苏沐辰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她说话时认真的样子，看着她低头继续斯斯文文却认认真真地吃掉芦笋和鳕鱼。

然后，一个笑容从他嘴角漾开。一开始很淡，接着越来越明显，最后点亮了他整张脸。

叶知秋正夹起最后一块鳕鱼，抬眼撞见他这个笑，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垂下眼，把鱼肉送进嘴里。

早餐吃完。

叶知秋拿起西装外套和帆布包，走到玄关。

“我走了。”她换好鞋，拉开门，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心居》的事，需要做决定的，你自己定。”

“不用等我。”

苏沐辰站在餐厅和客厅中间：“好。”

门轻轻关上。

张姨从厨房出来收拾碗筷。她拿起叶知秋的碗时，动作猛地停住了。

碗是空的。

粥喝得一滴不剩，芦笋连根都吃完了，鳕鱼只剩中间一根干干净净的主刺，水煮蛋的蛋白吃得一点不剩。

“苏先生……”张姨抬起头，声音里满是惊讶，“叶总她……全吃完了？”

苏沐辰的视线落在那只光溜溜的空碗上，点了点头。

“真是……奇了怪了……”张姨拿着碗，连连摇头，“我跟了叶总快十年了。她这挑食又伤胃的毛病，可是根深蒂固。”

她转向苏沐辰，眼神里全是好奇：“苏先生，您到底……是怎么说动她的？”

苏沐辰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也没特别说什么。”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可能就是……她觉得这样比较好。”

张姨看着他明显躲闪的眼神和微微发红的耳朵尖，了然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脸上的笑更深了。她摇摇头，端着碗筷回了厨房。

苏沐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书房。

直到进了书房，关上门，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耳朵，果然烫得很。

他走到书桌前，窗外是满满的晨光。

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指尖在凉凉的玻璃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开相机，调成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

晨光正好，照出他清晰的侧脸线条。他看着镜头里的自己，然后，慢慢地，弯起嘴角。

一个笑容，在晨光里绽开。

他点开那个唯一置顶的聊天框，选中照片，发送。

没写字。

发送成功。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厚厚的实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拿起旁边那本《夜行录》剧本，纸页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

窗外的光，又悄悄挪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