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辰是谁?哦,是那个让叶知秋结婚的男人……这波资源飞升太吓人了!”
“这才是真·王炸!其他节目组哭晕在厕所!”
“所以之前传的那些小道消息都是真的?这对居然真要公开秀恩爱?”
“只有我觉得海报配一脸吗?这性张力绝了……”
林朗机械地刷着屏幕,一条条爆炸性的评论和转发从他眼前掠过,他却好像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耳边嗡嗡作响,上午那些节目方礼貌拒绝的声音,和李主任刚才怒气冲冲的质问,交织回响。
原来……这就是叶知秋的“交给我”。
不是疏通,不是谈判。
是直接空降核弹,在最高处引爆,用最耀眼的光芒,让所有阴影无所遁形,让所有曾经的拒绝和刁难,瞬间变成笑话。
那些曾经以“需要夫妻捆绑”为由婉拒他们的节目,此刻只怕肠子都悔青了,转而变成了被“羞辱”的愤怒方——你们能上《心居》,当初为什么拒绝我们?是看不起我们吗?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猛烈,太……叶知秋风格。
林朗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他下意识看向卧室方向,里面依旧安静。苏沐辰还在睡。
他居然……还能睡着?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另一个号码,上午联系过的一个视频平台内容负责人。
林朗深吸一口气,接起。
果然,对方语气同样复杂,带着试探和不满:“林朗,你们这操作……够厉害的。《心居》啊,真是恭喜了。不过当初跟我们谈的时候,可是口口声声说苏老师需要专注表演,不适合过度曝光私生活……这转眼就上了最大的私生活曝光节目,让我们很难做啊,下面团队都问我是不是被忽悠了……”
林朗只能勉强应付着,解释连自己都觉得苍白。
刚挂断,又一个电话进来。是之前接洽过的一个品牌公关,语气倒还算克制,但意思明确:既然苏沐辰能上《心居》证明其公众吸引力和商业价值,那么之前“因个人规划原因暂停推进”的合作,是否可以重新评估?
林朗疲于应付,只觉得电话烫手,信息爆炸,世界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天翻地覆。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个他此刻最想接到、也最怕接到的电话打了进来——张姐。
林朗手一抖,连忙接起,走到阳台。
“张姐……”
“小林,沐辰呢?他电话怎么打不通?静音了还是没听见?”张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少了之前的沉重,多了几分急促和不可思议。
“他……可能在休息。张姐,您说。”林朗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刚开完会,手机都快被消息震爆了!”张姐语速很快,“《心居》官宣了,你和沐辰知道吗?真的是叶总那边定的?我的天,这手笔……我在这行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破局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难以置信的感慨:“你们是没看见,资方那边几个人的脸色……刚才还在讨论换掉沐辰后怎么营销,现在全哑火了。《心居》这个级别的曝光和定性,完全不是同一个维度的东西。现在不是他们要不要沐辰的问题了,是《夜行录》这个项目,能不能蹭上这波热度的问题了……”
林朗听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懂了,全懂了。
叶知秋不仅给了苏沐辰一个顶级资源,她更是用这个资源,重新定义了苏沐辰的价值和位置。当所有人还在用娱乐圈那套“封杀”“排挤”的规则玩游戏时,她直接带着苏沐辰,跳到了另一个更高级、更公众、更无法被轻易抹杀的棋盘上。
“张姐,”林朗声音发干,“那《夜行录》……”
“资方刚才紧急找我开会了。”张姐的语气复杂,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痛快,又有几分世事难料的唏嘘,“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我务必、尽快、重新和沐辰确认档期和意向。片酬……可以再谈。”
林朗闭上眼睛,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口从早上就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带着震颤。
他挂断电话,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远处高楼林立的天际线,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世界真的变了。
就因为那个女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个决定。
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林朗回头,看见苏沐辰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站在卧室门口,身上还带着睡意的松弛,眼神却清亮平静。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然已经看到了那翻天覆地的消息。
“师兄,”苏沐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异常平稳,“电话很多?”
林朗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一下午坐过山车般的心情。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表情:“何止是多……沐辰,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苏沐辰打断他,目光落在自己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锁屏界面,是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核心都是那两个名字,和那个节目。
他抬起头,看向林朗,眼神里有种林朗从未见过的、锐利而沉静的光芒,仿佛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她说了,交给她。”
就在这时,苏沐辰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弹出。
叶知秋:「《心居》官宣。首次录制定于下月五号,海南。完整行程周助理发你。」
苏沐辰看着那两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穿透客厅,仿佛能望见大洋彼岸那个冷静决策的身影。
他低下头,回复。
苏沐辰:「好。」
发送。
他将手机收起,走到窗边,与林朗并肩而立。窗外,夕阳西下,天际被染成一片辉煌的金红色,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壮丽而宁静的氛围中。
风暴并未平息,它只是被引向了更广阔的天空,变成了所有人都能看见的、璀璨的霞光。
而他,正站在霞光升起的方向。
“师兄,”苏沐辰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放得轻,“帮我个忙。”
林朗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你说。”
“去帮我把公寓的东西搬过来,”苏沐辰顿了顿,喉结很轻地滚动一下,“……还有公寓,也退掉。”
林朗怔住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苏沐辰平静的侧脸上。客厅里一时安静,只有远处城市传来模糊的嗡鸣。
“你……”林朗嗓音有些发干,“真想好了?”
苏沐辰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很轻、却很清晰地,点了点头。
霞光斜斜地切过他半边脸庞,将睫毛的轮廓映得分明。林朗看着,忽然觉得,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师弟,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外形,不是语气。
是某种更深处的、如同暮光沉入大地般的,沉静而坚决的底子,悄悄落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