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助理，公司的事……这么快？”

“苏先生，这些都是叶总出国前就安排好的流程。”周助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叶总预判昨天下午解约谈判能落定，相关的注册和资金预案前天上午就启动了。昨天下午收到确定消息，最后一步就走完了。”

出国前……路就已经铺好了。

苏沐辰沉默了几秒钟：“……明白了。谢谢你，周助理。也替我……谢谢叶总。”

“我会转达。”

电话挂了，苏沐辰在晨光里坐了一小会儿。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手背上投下一块亮亮的光斑，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泛着一点微凉的泽光。

他重新点开和叶知秋的聊天框，打字：「公司的事，周助理告诉我了。谢谢你，叶知秋。」

回复来得很快。

叶知秋：「别客气。真想谢，就好好干，让它赚钱。我的投资，得要看得见的回报。」

他看着这行字，回：「明白。我会让你看到回报的。」

发送。

胸口好像被什么推了一把。他几乎没多想，就从通讯录里翻出林朗的号码，打了过去。

“师兄，”电话一通，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些，“现在有空吗？我这儿……有点事，想请你过来帮忙看看，给拿个主意。”

那头林朗答应得爽快，但背景音有点闹：“刚排完上午的戏，正往地铁站走呢。什么事？算了，我这就过去。”

大概一小时后，门铃响了。

苏沐辰开门，林朗站在门外，身上还带着从外面赶来的气息，手里拎着一袋橙子，颜色鲜亮亮的。

“师兄，排完了？”

“上午的场排完了，下午还得回剧团对词。”林朗熟门熟路地换鞋进来，把橙子往玄关柜子上一放，“我们那新话剧，下个月试演，导演抠细节抠得狠。”他目光在苏沐辰脸上扫了一圈，“气色还行。电话里啥事那么急？”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苏沐辰没多绕弯子，几句话把解约搞定、公司成立、叶知秋出国前就把一切安排妥当的事说完了。

林朗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一种深深的感慨。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三天……从她当众说结婚，领证，去星耀镇住赵强，谈拢解约，再到今天公司落地……满打满算，也就两天多点功夫。”他摇摇头，语气是彻底服了，“我昨天走，一方面是剧团排练实在拖不起了，另一方面……也是觉得，你这儿最大的坎，她好像三两下就给你铲平了。现在看，何止是铲平。她是直接给你铺了条新高速，连起点收费站和第一个路牌都给你立好了。”

他看向苏沐辰，眼神复杂，但最后沉淀成了清醒的认识：“沐辰，你之前说她‘跟别人不一样’……我现在是真信了。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跟上的节奏和打法。”

苏沐辰静静地听着，没打断，也没否认。师兄这番话，像根线，把这两天旋风一样飞散的碎片都串了起来，让他自己也把那条突然拐弯的人生轨迹看得更清楚了点。他嘴角那点很淡的笑意，在安静里显得特别沉静，也特别清醒。

“所以，”林朗身体往前倾了倾，神色完全转成了务实派，“你真打算按她那晚说的路子走？用现成的这波关注度，挑挑项目，给‘辰星’做个开门红？”

“就走这条路。”苏沐辰答得没有犹豫，目光沉静而专注，“她指的方向没错，本钱也给了。我得把它走好——不能让她这投资打了水漂。”

“成。”林朗点了点头，神色也认真起来，“那咱们就好好筛筛，从这些现成的机会里扒拉出几个最像样的，给‘辰星’弄个响亮的开局。”

师兄弟俩立马转战书房。对着电脑屏幕，讨论声、轻轻的键盘鼠标声交错，又务实又紧凑。

窗外的太阳影子悄悄挪着，慢慢偏西。

等到天色开始擦黑，初步筛选总算有了个轮廓。林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指着屏幕上圈出来的几个项目：“乍看这几个有戏。不过具体成色、背后干不干净，光看资料不行，得再往里挖挖。圈子里那些弯弯绕绕，你我都懂，别一开始就掉坑里。”他看了眼时间，“剧团晚上还有联排，我得赶过去了。这几个项目的底细，我回去再托人细打听打听。”

苏沐辰送他到门口。林朗换好鞋，转身，用力拍了拍苏沐辰的胳膊：“走了。有事随时电话。”

门轻轻关上。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苏沐辰回到书房。夕阳的余晖把房间染成一片暖融融的琥珀色。他站在桌边，目光扫过摊开的笔记和屏幕上初具雏形的计划，拿起手机，对准窗外流动的暮色和桌面，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他的侧影映在玻璃上，眼睛很深，嘴角那抹微微上扬的弧度被夕阳勾勒得温柔又坚定。

没配一个字，发送。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在脚下连成一条无声的光河。

他按灭了台灯，任凭暮色和霓虹的光漫进屋子里。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转动着无名指上那圈铂金。

嘴角那点笑意，在暗下来的天色里，静静地停着，像一只终于靠了岸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