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的骚乱被甩在了身后。
叶知秋在保镖和周助理的护送下,穿过那些快怼到脸上的镜头和乱七八糟的提问,坐进了车里。门一关,世界总算清净了。
“联系苏沐辰。”她声音挺稳,一点不像刚扔了颗炸弹,“用我私人号给他发消息。告诉他,一小时后,云顶会所见。地址发过去。就他一个人来。”
“明白,叶总。”周助理马上开始操作。
车子开出去。叶知秋接过林微递来的平板,扫了眼热搜。#叶知秋已婚#已经爆了,底下说什么的都有,有惊呆的,有怀疑的,还有对家水军在那嘴硬说是“假结婚洗白”。
她划拉了几下屏幕,眼神没变。“法务那边准备的公告和律师函,按原计划,等拿到结婚证照片就发。公关部重点做两件事:第一,死磕‘法律事实’,把谣言摁死;第二,把话题拽回‘智造未来’项目本身,别跑偏。”
“好的。”林微记下了。
叶知秋放下平板,转头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把城市照得有点晃眼。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下嘴唇。
那儿早就啥也没了。
可某种感觉,混着那股血腥味和乱糟糟的喘气声,好像赖在她记忆里没走。
她轻轻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全压了下去。
云顶会所,顶楼那间安静的茶室。
苏沐辰推门进去的时候,叶知秋已经在了。她换了身衣服,米白色毛衣,深灰裤子,没了台上那股压人的劲儿,看着随意了点,但眼神还是清凌凌的。
林朗跟在他后头,一脸警惕,活像护崽的老母鸡。
“苏先生,坐。”叶知秋抬眼,目光扫过苏沐辰,在他身后的林朗身上停了下,“这位是?”
“我师兄,林朗。”苏沐辰开口,嗓子有点干。他额角那道口子结的痂已经掉了,留下道很浅的印子,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可那晚的事,好像刻进了他眼睛里,比伤口深。
“林先生。”叶知秋点了下头,“等下要聊的事,可能涉及我和苏先生的私事。您看……”
林朗皱眉,看苏沐辰。苏沐辰对他轻轻点头:“师兄,外面等我会儿吧。”
林朗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拍了拍苏沐辰肩膀,退出去了,门关得挺轻。
屋里就剩他们俩。
安静得能听见煮水壶咕嘟咕嘟的声儿。
叶知秋没绕圈子,两手交叠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是个谈正事的姿态。
“苏先生,”她开口,声音清楚又平稳,“首先,我得为刚才在会场,没跟你商量就宣布结婚的事,跟你认真道个歉。”
苏沐辰抬眼看她,好像有点意外。
“当时情况太急,那是我能想到最快压住谣言、不让事态恶化的办法。但没经过你同意,就用了你的名字,是我欠考虑。”她话说得有条有理,连道歉都透着股冷静,但眼神是认真的。
她停了停,接着说:“这事说到底,是我把你拖进了我的商业麻烦里,让你平白挨骂。所以,除了道歉,我该补偿你。你有什么要求,只要合理,都可以提。”
苏沐辰安安静静听完,摇了摇头。
“叶总,不用道歉,也不用补偿。”他视线落在茶杯沿上,声音不高,但很清楚,“那晚在后台,要不是您……我可能已经完了。是我自己一身麻烦,才让人拍了那种照片。是我连累您名声受损,项目也受影响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他抿了抿嘴唇,很轻地吸了口气:“您提结婚,是帮我收拾烂摊子。我……没脸要补偿。”
叶知秋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弯起一点很淡的、有点无奈的笑。
“苏沐辰,”她轻轻摇头,语气有点了然,“我现在大概有点明白,你怎么就突然……不红了。”
苏沐辰愣了下,睫毛颤了颤。
叶知秋没解释,收了那点笑意,脸色重新认真起来:“这次找你,道歉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想跟你商量——咱们这戏,恐怕得做全套。”
苏沐辰眼里露出点疑问。
“真领证。”叶知秋吐出三个字。
苏沐辰瞳孔缩了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
“我在抢‘智造未来’那个国家级大项目,到最关键的时候了。”叶知秋语速平稳,“对家拿丑闻搞我,本质上就是想毁我‘资格’。一个被传‘包养’、私德有亏的人,凭什么主导国家项目?我当众说已婚,是把战场拉到我的地盘——讲法律,讲事实。”
“但这不够。”她目光锐利,“说结婚,只能暂时把风向扭过来。只有真把结婚证拿到手,才能彻底堵上所有人的嘴,也让后面所有关于咱俩关系的正面宣传,站得住脚。这是把‘话’变成‘事实’,是杜绝后患最硬的底牌。”
“所以,”她总结,目光定在苏沐辰脸上,“今天,咱们得把法律上的婚结了。这是眼下我能想到,保护你我、结束这场闹剧、让我能专心抢项目的唯一办法。”
她说完,停下来,给他时间想。
茶香在屋里慢慢飘。
苏沐辰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影子。他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松开了。额角那几乎看不见的印子,好像隐隐发烫。
他想起这一周网上那些铺天盖地、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的骂声,骂他的,骂她的。想起师兄林朗焦头烂额应付各路打听,想起经纪人赵强那些看似关心、实则步步紧逼的试探短信。
更想起那晚后台,她想都没想就按在他伤口上的手,和她冷静吩咐“送医院、保密”的声音。
烂摊子是他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