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焰看着那个按摩仪，又看看沈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的侧脸，喉咙有些发紧。他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不足以表达此刻胸腔里那种复杂的、酸涩又微暖的情绪。

最终，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沈屿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他检查了一下监测仪的数据，记录好，然后说：“睡吧，我就在外面值班室。有事按铃。”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开关上，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别再看手机了，尤其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他知道顾宸那边还在不停地骚扰。季焰没说话，算是默认。

门被轻轻带上。

季焰躺在黑暗中，脚踝处似乎还残留着沈屿手掌的温度。那温度不像火焰般灼热，却像冬日里的暖炉，持续而稳定地烘烤着他冰封的角落。

他翻了个身，小心地护住沉重的肚子，手掌无意识地贴在腹侧。里面的两个小家伙今晚似乎也格外安静，仿佛也被那片刻的安宁所感染。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网络上是永不休止的纷争，顾宸的恶意依旧如影随形。身体的不适和未来的不确定性，仍然像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被夜色和消毒水味包裹的病房里，因为一个人的存在，那些尖锐的痛楚和沉重的压力，似乎都被短暂地隔离开来。

季焰闭上眼，第一次，在不用药物辅助的情况下，感受到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放松。

他知道这或许只是暴风雨中短暂的间歇。但他也开始隐约意识到，在通往“项目一号”终点的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他可能，不再是独自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