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一只手,温暖而干燥,轻轻覆在了他按在肚子上的手背上。
季焰猛地一颤,抬眼看向沈屿。
沈屿的目光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别动气,深呼吸。”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对,慢慢来……呼气……”
季焰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指令调整呼吸。沈屿的手没有挪开,那稳定的温度和轻柔的压力,像是一个无声的锚点,在一片混乱和不适中,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支点。
几次深呼吸后,腹部的紧绷感似乎缓解了一些,胎动也渐渐平复。
沈屿这才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个略显亲密的动作再自然不过。他拿起那个水果盒,又递到季焰面前,“再吃一点。你现在需要能量,也需要保持心情平稳。为了他们,”他目光落在季焰巨大的孕肚上,眼神柔和,“也为了你自己。”
季焰看着沈屿,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看着他身上那种与顾宸的尖锐疯狂、与林医生的专业冷静都截然不同的、纯粹的温和与包容。
这段时间,在他最狼狈、最脆弱、被前任疯狂纠缠攻击的时候,是这个几乎可以算作陌生人的沈屿,用这种不疾不徐的方式,一点点地渗透进他的生活,给予他恰到好处的照顾和安静的陪伴。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或同情或好奇地追问,也没有试图对他和顾宸的烂事发表任何看法。他只是在他宫缩痛苦时递上一杯温水,在他食欲不振时带来合口的食物,在他被网络恶评气得胎动频繁时,用平和的言语引导他平静下来。
像一阵温和的风,悄无声息地吹散了一些笼罩着他的阴霾。
季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接过水果盒,又叉起一块奇异果,低低地“嗯”了一声。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病房染上一层暖色。监测仪的滴答声依旧,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水果清香。
沈屿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季焰小口地吃着水果,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种微妙而宁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
季焰知道,沈屿的出现和他带来的这些微不足道的温馨细节,并不能解决他面临的真正困境——顾宸的纠缠、身体的沉重、职业生涯的暂停。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间充斥着药水味的病房里,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被细心关照着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