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立伟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筷，却没有说什么。

“早点睡吧。”他说，“明天早上我送孩子。”

苏瑶轻轻点了点头，把手机塞到衣服里，回了卧室。

客厅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和水流的哗哗声，看来是薛立伟在洗碗。苏瑶乐得自在，重新躺回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被子拉到下巴，翻来覆去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隔着一道墙，是她熟悉却无法进入的生活。从某一刻开始，似乎有什么摸不到的东西将她从这个家里隔绝，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日子。

苏瑶不知道这是好是坏，未来仍是不可琢磨的未知数，或许会更好，但她更担心自己逐渐迷失，彻底找不到路。有一种莫名的缺失，在她的心里慢慢地，一点点把人磨平。

手机再次被她拿到手里，这次她没有再犹豫，屏幕亮起，苏瑶点开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几天前，语气克制带着温柔，让人安心。苏瑶反复看了几遍，开始打字。

“今天风挺大的。”

删掉。

“好像又开始下雪了。”

删掉。

她盯着输入框，手指悬在屏幕上，不停地敲着，却没发出一条消息。她似在寻找，又像是回忆，在人群中不停地奔跑，一个个拍街上人的后背，直到找到她心中的那个人。黑暗中炫目的电子光照着苏瑶的脸，与月光一同撒在寂静的屋内。

“还会再见面吗？”

手指轻轻触碰到发送键，呼吸甚至停止了一瞬。反馈带来的触感并不强烈，却格外真实。显而易见，苏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注意力投向了另一个人。

窗外的风声还在，时断时续。她听着那声音，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那个人坐在她对面，神情冷静，说着听不太懂的话语，也没有刻意的慰藉，却莫名带着认真。这种感觉太久违了，久到她忘记了自己曾经被这样对待过。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苏瑶没有再看手机，她的心里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只剩苏瑶均匀的呼吸声。手机震动，而她却没有拿起。不需要确认了，苏瑶清楚，在这个季节，任何一点的靠近，都会比其他季节更难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