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牙舞爪的树勾住陶臻的头发和衣角,困住了她的步伐。
“咔嚓——”
陶臻接连回头,左看右看,如同惊弓之鸟。
脚下传来轻微异常,她蹲下来认出是一节枯树枝,手抚上胸口,原来是虚惊一场。
放下手后,她有些脱力地直接坐在地上,地上铺着很厚一层的树叶,应该是被上午的暴雨打落的。
还没休息多久,脑袋顶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她整个人一僵。
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她不敢抬头,眼睛瞥了眼手机。
手机的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三,如果一直开着手电筒那一定坚持不到下山,她把手机揣进裤兜里,顺便调了静音模式。
她咬牙扶着眼前的树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嘴里碎碎念着,“我不怕!我不怕……鬼都是骗人的……”
强行给自己洗脑后,她发觉一直跟着她的阴冷消退了不少。
还没等她扬起唇角,本是漆黑的前路多了星点的光亮。
她心里一喜。
有人来找小孩儿了,那她就可以下山了!
可是,下山的路,该往哪边走呢?
陶臻摩挲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分叉路口,左边是一片漆黑,右边也是一片漆黑。
好难选啊……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右手边顶天立地的树,它一边繁茂一边凋零。
从毁灭中获得了生机的树应该比她运气要好吧。
手下是粗糙的树干,她靠着它,轻轻抚摸后把脑袋抵上去,像是在和面前这颗十人都不能环抱的大树问路。
良久,她捡起一根树枝往天上一抛,定睛瞧了两秒,脚步径直朝着后方走去。
在她离开十分钟后,大群人聚集在了这棵树底。
他们看着新鲜的脚印,面面相觑。
真有人半夜不睡觉上山啊?
为啥啊?
领头人清咳一声,吩咐他们降低音量,“既然是真的,那就把他抓到手,到时候想知道什么直接去问就好了。”
周围人点点头,没再讨论。
人群分散开来,两三人结伴,开始地毯式搜索。
在山的另一个入口,陈跃趁着村里人不注意混在支援队里也上了山。
想起刚刚的事,绕是他脾气沉静,也不得不着急了。
几分钟前,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村支书。
他像是等候多时了,“你家的小姑娘在家吗?”
村支书的试探没得到回应,这在他的意料之内,这没什么,他原本的目的也不在这儿,只是想提前结个善缘。
“村里正在组织人搜山,你感兴趣就过去瞧瞧。”
他已经从他脸上看出来了,陶臻不在宿舍,中年人耷拉着的眼皮此时一震,抬眼看向面前的年轻男人。
刚刚那一瞬的难看脸色像是幻觉,他没能再从他脸上看出更多。
走之前,村支书哼笑着斜睨了陈跃一眼,像是无意中提醒似的,随口说了一下后山的几个出口。
陈跃脚步不紧不慢。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悄然脱离了大部队。
死气沉沉的大山,银白的光来自男人手机,上面是正在通话的界面。
始终是无人接听。
陈跃拧紧眉,没再打过去。
能让一个怕鬼的人深夜上前肯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陈跃反复回想今天上午两人的对话。
车轱辘似的回忆在脑海里不知重复了多少遍了,突然天空雷声巨响,他的眉皱的更紧了。
黑沉的夜被电光照亮。
借着光陶臻看到前面模糊的人影,陶臻打了个哆嗦。
弯起来的眼睛顿时瞪大,抬起来的手闪电般缩回,刚红润了一点的小脸煞白,嘴唇止不住的颤抖,喉咙也痉挛似的抽了抽。
下一秒,转头蒙着脑袋就往反方向冲。
脚下是树叶被踩裂的脆响,陶臻心跳如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瞬间看到的怪物。
那是四肢扭曲的人,他正趴在地上抽搐着挺动前行,这种违反人类生理习惯的姿势她只在丧尸动漫里看到过。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陶臻左手握拳堵住惊叫,右手拍打着大腿,眼里包着一汪泪,嘴里呜呜泱泱地溢出破碎的声音,“死腿!快跑啊!”
随着她飞快的速度,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往后飘。
后面趴在地上的人,挣扎着从坑里抬起脑袋看了眼,突然后背一阵发凉。
他摸了摸脑袋上的骨折了的草帽,又低头看了眼陷入泥地里拔不出来的腿,心底尽是悲愤。
所以说,下雨天为什么要上山啊!?
陶臻爆发了有生以来最快的步频,双腿抡得冒烟,直到喉头泛上来压不住的血腥味,她的脚步才一点点停下。
刚停住脚,她就低着脑袋干呕。
干呕到一半,后背突然被人拍了拍。
憋了一路的尖叫到底叫了出来。
陶臻不敢回头,她咬牙分出心神思考现在的情况。
刚刚它碰到了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