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鼻子装作没听见,尽职尽责地挡在陶臻和老人中间。
人肉隔绝利用的很到位。
那对爷孙也觉得她在骂自己,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去和她吵架。老人脱下外套裹住小朋友,看着他发抖的身体在缓缓平复才抬头看了眼陶臻,见她漠不关心的模样又转头看向陈跃。
陈跃朝着他笑了笑,他身体打了个颤。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再次抬头,像是忍着巨大的羞辱,咬紧牙关开口:
“小妹……看在我已经是被黄土埋了半截的人的份儿上,你就帮帮老头子吧,给老头子画个画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吗?”
“不然就只给我孙子画也行,你看他多可怜啊!”说到这里,他眼睛里冒出一丝精光,但很快又隐了下去。
“就当做是我求你了,行吗?”
“不。”陶臻依旧没回头,她的声音缥缈又冰冷,“你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你求我我就要给你办事?”
老人语塞,给脚边的孙子使了个眼色,小孩手蠢蠢欲动地朝着陶臻伸。
陈跃很是恰巧地上前一步挡住。
两拨人正僵持不下,亭外又来人了。
来人撑着一把蓝白格的雨伞,伞柄歪歪扭扭,支架处有着被反复捶打的痕迹。
最惹人注目的是伞下吊着一只漂亮的毛笔玩偶。
陈跃皱眉盯着晃晃悠悠的玩偶。
这太眼熟了……
看了几秒后,他蓦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面色难看的陶臻。
那人像是没注意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开口就是抱怨,“爸,你怎么躲这了,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他身后还跟着好久不见的村支书。
村支书一进来进听见陶臻在对着亭内的所有人开喷。
小姑娘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阴阳怪气的功夫竟然和他不分上下。
他不打算上前帮忙,要他说辜家就是活该。
掠过被女人怼的说不出话的几人,村支书吸了口烟,瞄向身材高大的男人。
从他进来到现在陈跃一直有意无意的护在陶臻前面。
这就有点不妙了。
在场的人当中,只有他知道陈跃并不只是个“挖土的”,这人能量足以让这个小山村再次回到几十年前,回到那个只能依靠打猎交换的时期。
享受了现代科技的好处,他可不愿意回到过去。
那么如果有人要影响他……
村支书用力咬住烟头,干瘪的三角眼看向辜家人。
在辜家老三马上要口出脏言之前,村支书手里的烟灰随着大风精准的落在了辜老三脸上。
点点星火只消一丝余烬就让他乖巧闭嘴。
陶臻这时才抽出空看向这位村支书。
真会选时机啊……再多一秒她就要报警了。
虽然这边偏远,但看来还是归法律管的嘛,陶臻收回放在拨通键上的手指。
可惜地啧了声。
她走远了。
并不想听村支书指桑骂槐。
可这次村支书的炮火对准的是辜家人。
为首的就是把她赶出门的房东。
这位收拾人的手段她是见过的,但这次却比上次还要狠。
辜家祖宗家祠只要活着的都被他拖出来连坐了,连敲带打下去,辜家老爷子都跌坐在地,捂着脸不愿抬头。
陶臻眼神尖利,看到了他枯枝般的手指缝中漏下来的晶莹泪花。
她撇了撇嘴,对他的眼泪不置可否。
可辜老三眼神硬是没有丝毫悔恨,直到说到了这一届的神子
——辜家小儿子。
“小子,手伸太长了会被砍掉的。”村支书凑近辜老三耳边,“把你脸上的不服气给我收拾干净了,麻溜地去给人家道个歉,否则……”
他边说边在辜老三脸上拍了拍,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陶臻没听清最后他说了什么,只依稀看到了村支书把辜老三的手用力往他自己腰上按了按。
她止不住惊讶地张大了嘴,救命……谁来拯救我的眼睛!
陈跃好笑地把她的下巴合上。
大手握住她的手臂,找了个巧妙的角度让她站过去看。
这一看陶臻好像被吓住了,愣在原地,耳边只剩耳鸣声,世界仿佛在这一瞬和她离得好远,选得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连辜老三过来道歉都没来得及多嘲讽两句,还是陈跃帮忙说了两句,把人气走了。
乌云散去,陶臻眼神发直地盯着村支书的背影。
他好似有所觉地回头看了眼,干瘦的脸上看不出丝毫阴蛰,反而在辜老三的衬托下显得文弱。
陶臻眨了眨眼,金色的光从村支书身侧一闪而过。
她再次看清了他外套下藏着的东西。
是一把刺刀。
虽然还带着零星锈迹,但她可以肯定这是开了锋的。转眼间,她又忽然忆起其上残留着的红色印记,不禁打了个冷战。
或许……还见过血。
她刚刚竟然在这种人面前做小动作,想着要拿捏他吗?
背后猛地浮上一层虚汗,脸色也变得苍白。
陈跃脱下衬衫罩在她身上。
带着男人体温的衬衫止住了陶臻发抖的身体,她仰起脑袋看向陈跃,“我能抱一下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