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外围抱着孙子的大爷听到这话默默转身走了。
看他离开的方向是村东。
有几人察觉他离开了,撇撇嘴,面上带着很明显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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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您先让小孩儿放开我行吗?”陶臻一脸懵,她不敢扒拉小孩,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给人弄伤了,“还有,您是想让我干嘛呀?总要说清楚,我才好回复您。”
她现在是一脑门子的问号。
刚来古村陶臻就发现了,村南方向远离人烟处有一处荷花塘,她正找着合适的写生角度呢,她是真没想到接下来会有这一出。
大爷看到她就冲了过来,一开始她还不知道他的目标是自己,看到他精神矍铄的样子,还在心里感慨不已。
下一秒,就被大爷的小孙孙抱住了大腿。
小孩儿死死扒紧她的腿,怎么劝也不放手。
大爷也不说话,就直愣愣地看着人,嘴里只说让她帮个忙,可再问更多的细节就不愿说了。
她稳住脸上的表情,丝毫看不出内心的崩溃。
僵持到最后,还是陶臻赢了。
眼看她就要离开,大爷说出了他的请求:“我马上就要死了,想让你给我画一幅遗像。”
这话说出口时,他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陶臻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离开的脚步顿住,转过身仔细打量了他一眼,沉默着没说话。
片刻后,她面色古怪地问大爷是从哪儿听说她会给人画遗像的。
大爷迟疑着不肯开口。
他悄悄抬头瞧她脸色,原本想拿捏着这个把柄让她答应给他画遗像,但面前人脸色淡淡,像是不怎么在乎。
他在心里暗啧了声:真是难搞!
没办法了,只能如实说了来龙去脉。
听完后陶臻只觉得这位大爷的脑回路清奇,“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不是遗像呢?”
她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身后人见她这样,像是被惹怒了,破口大骂:“就你这样的人,活该被我儿子赶出来!让你给我画是给你面子……”
后面的话陶臻没听清,可第一句在她耳中十分刺耳,她猛地转身看过去,眼神凌厉至极,如有实质般刮得人脸生疼。
“我就算这一辈子都赚不到钱,也不会给你画画。”陶臻一字一句地说着,她没看到在他身后有人正在接近,还在输出,“你孙子有你这样的爷爷实在是上辈子造了天大的孽……”
骂完后浑身舒畅。
陶臻转身欲走,转到一半发现陈跃来了。
她正想高兴地和他打招呼,结果发现他满脸诧异。
这是什么表情?
她果断收回脸上的笑容,径直走了。
陈跃其实根本没听到他们吵架的内容,只是诧异她怎么会在这儿。
等人走了之后,大爷还在骂。
他走上前,俯身在大爷耳边说了句话,然后礼貌的和他保持距离。
冷眼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色,见他几欲昏倒,好心伸手扶了扶,却被大爷用力打开。
他无所谓的收回。
陈跃淡漠地越过他,弯腰到池塘边摘了三朵新鲜的荷叶。
走了几步后,又回来选了朵漂亮荷花摘走了。
陶臻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她扑倒在床,脑海里陈跃的眼神挥之不去,让她耿耿于怀。
她心里五味杂陈。
对,我陶臻就是这样一个不尊老爱幼、自私自利、没有爱心的人,让你幻灭了真是对不起啊!
自我贬低之后,转头又觉得她根本没必要这么在乎陈跃。她用力揪着枕头,像是在揪着陈跃的头发般发狠。
陶臻完全忘记了之前陈跃她的好,沉浸在被背刺的背叛感中。
她转了个身,心像是被泡在了柠檬水里,酸涩中还带着苦。
难道她就该像条狗一样,别人让她画就必须得去画吗?
她绝不!
陈跃回来后没看见人。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玄关,那里摆着一双银色平底鞋。
是他给陶臻买的那一双。
陈跃上前敲了敲门。
卧室里,听到响动的陶臻转头看了一眼,就又把脑袋埋在了被子里。
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没人回应。
陈跃垂头继续等了几分钟,默默走开。
走到半路,余光中瞄到手中有些蔫儿了的荷花,随意找了个水杯泡着。
陈跃站在原地看了几秒,见她还是不愿出来就进厨房去了。
他脊背微弯靠在墙上,一手插兜,一手拿出手机上下滑动,暖盈盈的光打在脸上,竟把如玉般冷的人衬得温暖了。
“啤酒鸭步骤详解……”被刻意调低了的声音回荡在厨房。
之前和她聊天时,听她提过想吃啤酒鸭。
片刻,厨房里的香味飘到了卧室。
陶臻被勾引得骂人的心思都淡了,手指一点一点,正数着窗外的树叶。
单数就出去,双数就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