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臻吹完头发后才发现手机被忘在客厅了,正走到玄关时就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抬眼一看赫然是视频通话的界面。
“买好票了吗?”
轻柔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催促,视频那头没见人脸,只有单薄的背。
话音落下女人转身,垂顺的酒红色蕾丝吊带睡裙性感妩媚,白腻透亮的皮肤大片大片地闯入陶臻眼底。
陶臻弯起眼睛调侃,“怎么?勾引我啊?”
阮轻玉抬手将手机拉进,整个画面聚焦于她脸上,翻了个清清楚楚的白眼,接着继续追问。
陶臻瞄了瞄她眼底浓重的黑眼圈,没再故作悬疑,乖乖的把车票信息截图发了过去。
瞧着那边人满意的神色,她才试探着问阮轻玉最近是不是工作不顺,但却被她三言两语带过,只说等她回来再详谈。
陶臻故意叹气,轻咳几声正欲作怪。
阮轻玉撇了眼就赶紧让她闭嘴。
陶臻不服气地撅着嘴,倔得很。
看她这样,阮轻玉挑了挑眉,开口说起了她的感情变故。
错综复杂的关系、错位的时间差、理不清的暧昧纠缠,这一切都让陶臻大开眼界,惊呼不已。
她扑在被子上,双脚激动地直蹬腿,嘴巴用力咬着指节,堵住脱口的尖叫声。
那头阮轻玉听到了陶臻的动静,起身到冰箱里开了瓶啤酒,仰头喝了口,瞧着手机里人粉面俏腮的模样,挑了挑眉道:“你回来给你介绍?”
“也……也不是不行。”陶臻迟疑着回答。
不是意料之中的拒绝,阮轻玉霎时放下啤酒,一边打量陶臻的脸色一边矢口否认说要给她介绍男人的话,接着话锋骤转,开始打探陶臻在这边的生活日常。
事无巨细,难得耐心。
等陶臻正说到她在医院照顾人可厉害时,阮轻玉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两人卧室门同时被人敲响。
两人同时皱眉转头,连嫌弃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阮轻玉听着门外糟心老板叫着开会的大嗓门,随手套了件短袖就向外走,只剩下叮嘱声在天花板飘荡:“你快点回来,别和不三不四的男人来往!”
陶臻那边却是话没听全,只听到了前半句,后半句被截断。
她撇嘴轻哼,转头打开两人聊天框,大声重复了一遍“明天就回去了”的语音,嗖的一下发了过去。
电话已经挂断,但敲门声依旧不知放弃地在响。
三声咚咚咚每次相隔一秒钟,带着明显的个人特征。
陶臻叹了口气,转身把压下身下的枕头抽出来锤瘪,这才过去开门。
门外陈跃脊背挺直,眉眼深邃难以在夜色中看清其中的情绪,只能窥见他眉心褶皱。
她没去探究,探出脑袋问他什么事。
陈跃左顾言而言其他,绕来绕去。陶臻越来越迷惑,等到她都快没耐心要发火了,这才终于点题,话语温沉,“你上次说要送给我的画,现在可以给我吗?”
陶臻愣住,“嗯?嗯……可以的,但是要晚一点。”
陈跃轻轻颔首,转身进了卫生间。
见人已经走远,陶臻立刻关紧门,四处找着画笔,侧身拖拽着立在窗边的画板过来,人坐在地上。
她被陈跃打了个措手不及,哪有人直接上门讨画的嘛!
陶臻咬紧后牙槽,憋着气开始排线稿。
刚画两笔就觉得不好,利落地把它撕下来重画,接着继续打底,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重复好几次,她慢慢停了下来。
又是这样,她又不会画了。
陶臻仰头盯着灯泡,直到眼里光圈重叠出现幻影才罢休。
许久之后,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陈跃……”陶臻没在客厅看到人影,想起他之前离开的方向,于是朝着卫生间走去,“陈跃?你在……”
卫生间门没关紧,从缝隙中依稀可见男人蹲下的宽大背影。
她向前几步,好奇探身。
男人手中轻柔搓着白色布料,麦色肌肤同白色绸缎反复交替,陶臻只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她今天穿的那条裙子上的腰带。
陶臻伸手越过眼前矗立着的人,轻轻将男人手心的衣物扯出来,上面明显的黄色油渍已经不见,染着熟悉的皂角香。
陈跃并没有半分被当场抓住的尴尬,神情自若地拿走陶臻手里还在滴水的腰带,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伸手拿起衣架将它挂好。
陶臻整个人还沉浸在恍惚中,回过神来就见陈跃倾身过来,但她却仿佛脚下生根,无法移动。
楞楞地盯着他像是要盯出个洞似的。
陈跃却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抬眸几秒就再次垂下,语气温良,“洗干净了,这样你今天会开心一点吗?”
离开之前,希望你能开心。
陈跃想说的话藏在胸膛,蕴在眼中,但却不愿让陶臻窥见丝毫。
陶臻太阳穴钝钝地疼,她努力去理解陈跃的行为,但还是想不通。
算了……她幽怨地看着陈跃,满脑袋的问号。
陶臻的表情实在太好懂了,陈跃自嘲扯唇,抬手蹭掉额角的汗,接着领着人坐到客厅沙发上,而他则是站在一旁。
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也不着急问,慢条斯理地将挽至手肘的衣袖拉下来,又弯腰从茶几上抽了张纸递给她。
陶臻好似被这一动作惊醒,接过来把手上的水渍擦净。
整理好表情后首先做的就是和他道谢,说完后又沉默了片刻才想起出来的目的,杏眼明亮,“我需要你当模特。”
陈跃拿过她手心里的废纸,瞥了女人一眼,没做答复。
这是要现画?
陶臻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漏了陷,正期待满满地等他回答。
从陈跃这个角度看她实在像只小猫,还是平时高傲但难得赏脸蹭人却是为了要好处的三花。
但真的很难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