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曲起来的长腿往前伸了伸,不经意间碰到陶臻膝盖。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陶臻整个人抖了抖。
昏暗的环境看不清男人的脸色,她索性整个人向前一探,想要打开客厅的灯,但她错估了自己的身高。
她没碰到开关却碰到了男人的脸。
男人的脸和她很不一样,她碰到的地方是最显著的男性特征——胡子。
她记起来一件小事。
早上她就看见陈跃下巴上多出了一个小口子,她还调侃了他句,“脸上被哪个小野猫刮破啦?”
男人却是板板正正的回答,“刮胡子弄的。”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想到这,她施施然起身,远离陈跃。
这个男人是她见过最古板的男人,克制又死心眼。
陈跃起身开灯,对刚刚陶臻的道谢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认真的把她丢在自己脑袋顶上的功劳推开,声音低沉,“我今天下午没回来。”
那不是他做的饭。
陶臻失语,眼神晃散。
整个人像是被打击到了,完全不复之前在病房里的勃勃气势,试图解释又不知该从哪儿说起,只能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联系周列几人古怪的表现,陈跃恍然,走到灶台边看了眼,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好吃吗?”陈跃眼带笑意,语气上扬。
整日的疲惫都在此时消散。
知道他这是在逗人,陶臻心下惊奇但很快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接着便回卧室了,关门前留下一句,“但还是谢谢你。”
不是他做的,这顿饭和陈跃也脱不开关系。
门一关,陶臻脱力坐在门口。
后知后觉涌来的尴尬让她抬不起头。
她起身趴在床上,咬住身边的枕头好堵住喉咙深处的尖叫,随后在床上像小猪拱地似的把被子犁了一遍,然后停下,没过几秒又接着藏在被子里打了一套军体拳。
陈跃草草吃了陶臻给他温在灶上的菜。
收拾好后,给周列几人发了几个大红包,之后又点进纸真的个人空间。
时隔一个月,她终于发了个人动态,而下面评论区依然混乱,骂战不止。
陈跃此时整个人的心神都这幅画被攥住,分不出神来关注底下。
那天几个人随口说的话,被陶臻以这种方式记录了下来,里面绘声绘色提了灵感来源。
“陈跃”这两个字紧贴着纸真。
他出现在了纸真的画里,这个认识让陈跃呼吸乱了套。
陈跃低垂着头,面色轻松地开始砸礼物,几分钟就砸了五位数。
星空头像后的粉丝值再次向上翻了个倍。
陈跃敲了敲卧室门,将今天下午刚拿到手的礼物放在门口。
她上午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希望这个礼物能让她开心一点。
良久,陶臻悄悄打开门。
没人。
她探出圆圆的脑袋左右探查,还是没看到人。
陶臻不死心将整个身子都往前挤,脚也顺势向前迈了一小步。
好像碰到了什么。
她低头往下看——被精美包装好的礼物袋。
陶臻弯腰将它抱在怀里,接着快速后撤关门,不远处陈跃轻笑,摇摇头洗漱去了。
门内,陶臻打开礼物盒。
这是她完全没见过的风格,带着迥异又鲜明的地域特征。
左看右看,觉得这条连衣裙上的暗纹有些眼熟,从今天的记忆一点点往前倒。
是那对耳环!
陶臻取下耳上的风铃花,将它们和这条裙子放在一起。
果然……
是有意挑选的吗?
她眼中泛起点点波澜,好似平静的湖面上猛然跃起一条锦鲤,逆流而上,不肯停歇。
收到礼物要说谢谢的,可她没有陈跃的联系方式。
而且,她刚刚才在他面前社死,一时间不想面对他,陶臻有些任性地想着。
要不把礼物退了?
“咚咚咚!”
陈跃开门就看见陶臻穿着他买的裙子。
大片大片的铃兰花暗纹在裙摆伸展,玲珑腰身被一根紫色的羽毛缠紧,显得格外娉婷婀娜。胸前开了小小的水滴领口,上面的蕾丝包边抽出了细细一缕,沿着青枝藤蔓顺着胸前弧度蔓延至裙底,直至与她脚背上的青色脉络相触。
虽然裹得严实,但她身材比例实在好,反而显得更加欲了。
异域风情透在他眼底,惊起涟漪。
“很漂亮。”陈跃轻声赞叹,眸色清澈。
眼前人应该是刚洗完澡,陶臻被水汽扑了满面,她仰头想看着陈跃的眼睛,视线却被男人歪斜的领口引走几秒,鼻尖清新的薄荷味儿忽然变得辛辣呛口。
她垂下薄薄的眼睑不去看男人平直的锁骨,整张脸被男人身上的热气熏得通红,混着他朴实的称赞,头脑发晕,“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朋友之间送礼物的话是需要回礼的。
但……他们是朋友吗?
陶臻不知道,所以直接开口问:“我画幅画送给你当礼物,好吗?”
陈跃嗯了声,没过多思考就答应了。
她松了口气,随后心脏又稍稍提了起来。
是朋友了,那联系方式应该要加上吧?
她眼睫颤了颤,可嘴怎么也张不开,到最后她都被自己弄得没脾气了。
算了……
今天的月光非常柔和,拥在两人身边,从陈跃鼻尖越过,吻向陶臻眼尾。
“抱歉,我是想说,我能加你的联系方式吗?”总是沉默的男人先一步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