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笑了笑,没再多问。夏衍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剩下的橘瓣,心中却满是林屿的影子。原来他不仅发了消息,还这样悄悄地记挂着。那份藏于清淡外表下的关切,比任何甜都更让人心安。
周日过得缓慢。夏衍依照校医嘱咐按时冰敷,脚踝恢复得比预期好,已能如常慢步行走,只是不能跑跳。一天里,他好几次点亮手机屏幕,隐隐期待着某个名字再次出现。直到日影西斜,手机仍安静着。
犹豫许久,他终于鼓起勇气,给林屿发去一张自己解题的草稿照片,附上一句:
「这道题的辅助线这样画对吗?」
发出后,他将手机搁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呼吸也放得轻缓,心中满是微漾的忐忑。
回复来得很快。林屿发来一张简洁的草图,并写道:
「可以。也可以从这个方向画,步骤更简。」
下面又跟了两行小字,标出关键思路。字迹干净明晰,与他平日讲题时一样,精准而透彻。
夏衍对着草图端详片刻,忽然恍然,迅速回复:
「懂了!谢谢~我刚才绕远了。」
这次林屿回得更快:
「正常,多练两道就熟了。」
夏衍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片刻。喉间的话语轻轻滚动,终究还是落成了字:
「明天上学,我应该能自己走了,不麻烦你啦。」
过了几秒,林屿的回复浮现在屏幕:
「嗯,路上慢点。」
稍顿,又一条紧随而来:
「要是难受,教室在三楼,我在。」
最后三个字很轻,却像暖色的光,轻轻落在心尖,拂去了所有不安。夏衍对着屏幕笑起来,指尖反复摩挲过那短短一行字,连指腹都泛起暖意。他回了一个「好」,才将手机放下。
窗外夕阳正缓缓下沉,橘红色的余晖染透半片天空。房间里静悄悄的,唯有心跳声格外清晰。夏衍倚在窗边,望着远处朦胧的天际线,忽然无比盼望明天的到来——并非因为上学,而是因为能在教室里再见林屿,能再听他讲题,能再靠近一些,触碰那份敛于清冷之下的温柔。像在等待一场未完的、静谧的甜。
入夜躺下,夏衍翻过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枕边的手机。屏幕暗着,却仿佛仍存着消息传来的温度。他合上眼,篮球场的画面又一次浮现:林屿专注的眼神、稳妥的搀扶、掌心的微凉,还有那颗被他仔细收进笔袋的奶糖……所有细碎的暖意交织成网,裹着少年悄然生长的心事,在夜色中静静沉淀,默默盼着天亮之后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