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千岁形容不来那种感觉。她自带抗体,能把诡异生物的侵蚀隔绝在皮肤外。
但当这些东西出现,她就会像察觉到骤降的温度般自然而然地感受到它们的存在,甚至精准判断出它们的大致方位。
姜千岁扫了眼静谧幽深的过道深处,一步步走进去。
过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墙皮脱落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就在姜千岁靠近队长所说的307室时,环境骤变。
四个焦黑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人型生物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它们摊开四肢,壁虎般爬在墙上。
它们扭动着身体看向姜千岁时,关节发出机器生锈般的咔咔声。
这些东西死死盯着姜千岁,下颌骨突然诡异地肿胀起来,像一只只鼓起腮帮的蟾蜍,嘴里不断分泌出粘稠的黑色黏液。
几滴粘液从其中一只生物嘴角滴落,地面立刻发出化学腐蚀的滋滋声,升起一股黑烟,破开一个大洞。
姜千岁平静地盯着面前的四只怪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同一时间,一双手悄无声息地从姜千岁身后的阴影中探了出来。
这只手苍老焦黑,爬满疙瘩,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恐怖故事中邪恶巫女的手。它一点点,又静又缓地伸向姜千岁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
然而就在这双手即将碰到姜千岁皮肤的瞬间,她骤然化作一道残影,猛地向前冲刺出去。
寒芒一闪而过,转瞬之间,四只人型生物已身首异处,只剩先前妄图从背后偷袭姜千岁的敲门鬼还活着。
撑满腐蚀性粘液的头颅徒然落地,发出闷响。粘液溅落一地,留下一串灼穿地板的大洞,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姜千岁背对着它站在过道最远处,手中的雪刀只露出半寸刀刃,甚至没完全出鞘。
她微微抬手,收刀入鞘。
咔哒。
刀柄撞上刀鞘口发出一声脆响,敲门鬼的身体骤然出现数道刀伤,乌黑的血从伤口处溅射出来。
它发出痛苦的哀嚎,随即化为一律烟灰消散在火焰中,被姜千岁斩下头颅的几只生物也和它一起随风消散。
“又是分.身。”姜千岁皱了皱眉,不再理会过道里的狼藉,继续往里走。
她一间间踹开员工宿舍,在最里面的313室找到了被困的女员工。
逼仄的卫生间,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坐在角落,身上还裹着一条用水打湿的毯子。她用帕子捂着口鼻,脸色惨白,似乎随时要晕倒过去。
姜千岁走过去:“站得起来吗?”
女人仰头,呆呆地看向姜千岁,好半天才挤出微弱的声音:“脚,扭伤了。”
她颤个不停,却把手里湿帕子递给姜千岁:“小姑娘,你快拿着这块帕子,捂着口鼻出去找消防队的人。”
姜千岁没去看那块帕子,她直勾勾盯着女人的脸:“除了脚,还有哪里不舒服?”
“就脚疼,站不起来,”女人把帕子又往前递了递,“小姑娘,你快跑吧,别管阿姨嘞。现在去叫人还来得及,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姜千岁上前一步,扣住女人腋下和膝窝,抱小孩般将她轻松抱起。
女人悬空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惶恐地搂住姜千岁的脖子,怔了几秒,慌忙阻止:“不行的小姑娘,阿姨我胖!很重的!你抱不动!”
“不重。”姜千岁大步流星,声音清冷。
她抱着女人在坍塌的过道里疾行,原本已经被压下的火势却徒然复燃,整栋楼也猛地震颤起来。
吊顶和墙体簌簌砸落,赤红的火舌呈现出诡异的姿态,卷着黑烟从过道尽头狂涌而来。
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求生的本能和另一种情绪来回对撞,她一会儿让姜千岁放她下来,不想拖累姜千岁,一会儿又紧紧搂着姜千岁的脖子,哀求着让她快走。
就在这时,离姜千岁仅七八米远的楼梯口,一股黑烟缓缓从地面升起,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型。
敲门鬼去而复返,拦在姜千岁必经路上。它被流动的黑烟包裹,阴恻恻地盯着姜千岁,嘴角逐渐裂至耳后,露出森白尖锐的牙齿。
姜千岁怀里的女人更怕了,吱哇乱叫起来,本能地死死搂住姜千岁的脖子,双眼紧闭。
黑烟向四周弥漫开,被姜千岁杀过一次的人型生物也再次出现,傀儡般从黑烟里钻出来,发出赫赫的声音。
姜千岁眼神一凛,脚步未停,依旧不急不缓地朝着恶鬼的包围圈走去。
在女人惶恐的尖叫声中,姜千岁只屈指轻轻一勾,雪刀凭空现形,寒光乍闪,带着凛冽的寒气悬在半空。
下一秒,她脚腕猛地发力,一记利落的侧踢,将雪刀朝着敲门鬼的面门狠狠踢飞出去。
雪刀化作一道白虹,噗呲一声贯穿敲门鬼的尔头颅。敲门鬼身体瞬间溃散,化作数道黑烟。姜千岁脚步不停,抱着女人从溃散的黑雾中径直穿过。
行至走廊尽头的阳台,她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在围观人群的惊呼声中稳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