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火烧得急，灭得也急。

但养老院里住的基本都书七十来岁的老人，就算没烧伤，呼吸系统也脆弱得像张纸，经不住折腾，全都进了医院。

姜千岁跟着去了医院，她怕敲门鬼再次袭击——医院要是起火，可就不是几只高压水枪能够解决的了。再者，她也想弄清楚，敲门鬼为什么会袭击养老院。

她不认为这些个上了岁数的老人有机会接触到论坛，看到敲门鬼视频。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但概率太小了。

急诊室乱糟糟挤满了人，不时有人推着轮椅上的老人，来去匆匆。姜千岁抱臂倚在墙边阴影里，与周遭混乱隔绝。

“疏云大人，总算找到您了！”一道女声响起。

姜千岁侧头看去，乔颖欢提着袋东西，从急诊室正门小跑过来。

姜千岁颔首：“查到什么？”

乔颖欢克制地停在半步外，先是朝疏云微微欠身鞠了一躬，而后才把入梦后调查到的情况徐徐道来。

发帖的男人名叫王志明，今年三十二。论坛上的视频是他自己瞎搞的，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刷短视频看到，就随手下载下来」。

“他一开始只是想引人注目，看诡异相关的话题热度搞，就发了这么个帖子。他看评论越来越多，就自个儿录了段敲门的音频，发了出来。”

这就是个狼来了的故事。

王志明编了个故事，手搓了段音频，没想到真引来了恶鬼。

一开始，看到有人评论说真的撞到了鬼，他还翻了个白眼，觉得别人是想蹭他热度。

结果没曾想，才三天的功夫，他就收到通讯局联合驱魔师协会发来的信息，而且是连发三条。

意识到事情大条，他不敢去圣所，怕被查出来追责。想悄悄删帖，但点进论坛，帖子已经被封禁。

直到接连被警察和驱魔师找上门，他才真假参半地说了帖子的事。

姜千岁蹙眉：“音频是他自己录的？”

“对，”乔颖欢点头。

鬼分为三种：

地缚鬼，只会侵害进入过它地盘的人类；

媒介鬼，依仗某种媒介四处传播；

既不属于地缚，也不属于媒介的恶鬼则被归为第三类。

敲门鬼很明显属于媒介鬼。

但就像健康的婴儿降生时就长有手指，媒介鬼自诞生时起就有自己的传播途径。

它们狡诈、阴险，或威逼或利诱，或利用人类的好奇心，把诅咒传播出去。

世间总是先有恶鬼，人类再根据恶鬼的特性总结出传说。但敲门鬼反了过来，先被捏造出传言，恶鬼才根据传言诞生。

乔颖欢压低声音，迟疑着开口：“疏云大人，您说……他随手录的视频怎么会变成敲门鬼的传播途径？是不是恶鬼又进化了？”

生物不断进化，诡异生物也会不断演化，越来越强。

姜千岁垂眸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可太为难她了，她就算再学霸，半年时间也恶补不了多少知识。

乔颖欢看上去不大靠谱，但好歹能背下4本书。乔颖欢都不知道，她又怎么可能知道。

但姜千岁的沉默落到乔颖欢眼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她心头一紧：“事态很严重吗？”

姜千岁：……

她怎么知道。

反正对她而言，都很好切就是了。

姜千岁默了两秒，才冷声道：“晚些时候我会把这件事告知指挥部。”

“疏云大人，那我们现在……？”

“先调查养老院的事。”

“这件事也交给我吧，我一定——”

不等她说完，一个倒影突然扑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姜千岁面前：“疏云大人！求你救救我们啊！”

她有些胖，扑得又猛，把姜、乔两人撞得一晃。

姜千岁低头一看，正是被她从火场里救出来的女员工，她刚做完检查，手上还扎着输液针，拎着输液杆就出来了。先前在火场里，她被吓蒙了，没认出姜千岁脸上的面具，现在才回过味来。

那女人嗓门大，立刻引来一圈人围观。

两米远的地方，一个护士满脸惊恐的追过来，险些发出尖锐爆鸣。

乔颖欢不习惯被人如此注目，尴尬地像根竹竿般僵在原地。

姜千岁则不悦地蹙了蹙眉：“安静些。”

女人立刻压低声音，但她大声惯了，即使刻意低分贝，依旧叫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小姑娘，你就是疏云吧！那个传说级的驱魔师！”

“你快救救我们吧！”她说着就给姜千岁磕了个头。

其他人早早竖起了八卦的耳朵，有人小声窃窃私语：“这人胆子真大，居然敢抱疏云大人。”

另一人低声回应：“可能是被逼到绝境了。”

“可能吧，反正我就算被逼到绝境不敢。”

“我也是……”

姜千岁没去扶女人。受人之托，救人性命，她承得起这个跪拜：“发生了什么？”

女人攥着姜千岁的裤腿，脸痛苦地皱成一团：“都怪我不好！是我疏忽大意，才导致了这场事故！”

女人自述姓黄，名翠梅。爱心养老院是她和几个朋友凑钱弄的，收留了些没人照顾、四处流浪的孤寡老人。

昨天用过餐，她把大家组织起来用大屏看电影。她不爱看电影，中途出去和朋友打了半个小时的视频电话。

结果等她回来，有几个老人找到她，说看电影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

女人看过通讯局的短信，知道敲门鬼的事。但短信上说了，敲门鬼潜伏在论坛的视频里。

她一把岁数了，连论坛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她院子里这些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