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警局时已经凌晨。

街道两边空荡荡的，除了零星几盏路灯，就只剩 24 小时便利店的灯牌在黑暗中亮着，透着几分寂寥。

姜千岁单手搭着方向盘，蓦然怀念起穿越前的世界。不管多晚出门，总能找到一条充满烟火气息的夜市小街。

但青江市不同。

喧嚣与热闹总是随太阳一同落下，月色沉寂，街道便也跟着沉寂下去。

那些迫于生计不得不从事夜间工作的人则会花一笔钱，从驱魔师协会手里购置一批护身符，小心翼翼地穿越坐在黑暗里。

姜千岁打开车载音响，随便选了首平缓的歌，边开车边开始回忆恶鬼相关的知识。

就目前的实战经验来看，不管是恶鬼还是怪物，对她而言都和切菜没什么两样，唯一的麻烦是如何找到恶鬼本体。

这东西狡猾得很，是仅次于恶魔的狡猾物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远远响起，划破寂静。

后视镜里，一排消防车呼啸着从后方疾驰靠近，迅速越过她的越野车。

姜千岁眸色一沉，只思量了一瞬，便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消防车一路驶向偏僻的城市边缘，所经之处，街边居民楼偶尔会亮起几盏灯。窗帘后，有人好奇地掀起一角向外张望，但没人敢开窗。

姜千岁跟着消防车行驶了约莫五分钟，隔老远便看到冲天火光。

她把车停在不会影响消防作业的角落，下了车。

几个正在布置水枪阵地的消防员原本想喝令姜千岁退开，但在看到她脸上标志性的面具后，呵斥的话顿在嘴边。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见姜千岁没再靠近，也没有影响他们工作，便默许了她停留。

姜千岁的视力极好，隔老远便看到起火建筑门匾上的字迹——爱心养老院。

火焰卷着黑烟四处乱窜，但勉强还在可控范围内。高强水枪不停把水灌进窗户，几个全副武装的消防员避开倒塌的建筑，冲了进去。

内外温差卷起风，扯着姜千岁的风衣，猎猎作响。她站在远处，被火光映红半边身子，脸上光影交错。

不停有消防员背着老人冲出来，呼救的人越来越少，一切似乎有条不紊。

随着时间推移，周边居民楼里亮起的灯越来越多，窗户后面挤满了围观的人群。

几个胆子大的甚至直接裹着外套下楼来，簇拥在警戒线外，远远议论着。

有个胆大的走了过来：“您是……疏云大人？”

姜千岁睨了眼来人，淡淡挤出个“嗯”。

“久仰！”对方一顿夸赞，压低声音，“您怎么会来？是不是养老院里闹鬼了？”仿佛只要姜千岁点头，他就准备携全家搬走。

“路过，看看。” 姜千岁的回答依旧简洁。

对方还想再问些什么，却骤然对上姜千岁不带一丝感情的视线。他心一惊，又把话咽了回去，讪笑两声退回到围观的人群中。

救援没有持续太久，十来分钟后，火势渐小，一个消防员带着滚烫的热气从火场里冲了出来。

他跑到消防队长身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些什么，队长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队长皱着眉，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最终锁定在姜千岁身上。

队长跑到姜千岁面前：“您好，请问您是疏云吗？”

姜千岁点头。

队长长舒一口气，仿佛找到了话事人，连忙道：“是这样的，根据我们手头的资料，养老院里应该还有一个女员工没被救出来。”

“但我的队员在里面遇到了一点……麻烦。”他刻意咬重最后两个字。

“可能需要您出面。”

“位置在哪？”姜千岁问。

队长连忙掏出一张室内图纸，铺开在越野车引擎盖上。他用手点了点三楼最里面的一处房间：“我们分析认为失踪的员工就在这里。”

“但我们的人在这里，”他指向过道中间的307室，“这附近遇到了那些东西。”

姜千岁扫了眼图纸，微微颔首：“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朝着起火的养老院走去，和背着老人冲出大楼的消防员擦肩而过，迅速淹没在摇曳的火光中。

消防队的高压水枪已经扼住了火势，但楼里的温度依旧滚烫。灰尘混着有毒气体钻进气管，呛得难受。

姜千岁微微蹙眉，抬手随意挥了挥，一股无形的气流便将周围的浓烟吹散了些。

她避开倒塌的家具和建筑，沿着楼梯快速爬上三楼。

刚踏上三楼，某种力量便挑拨着她神经。

是诡异生物特有的侵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