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颖欢握着手机躲在卫生间，冲手机那头压低声音：“姜千岁的姐姐好像也是驱魔师，和疏云存在某种关系。”

她努力回忆着入侵梦境后看到的画面：“……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确定。但根据我看到的画面，她姐姐应该在十年前的那场大灾难里殉职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模糊的回应，乔颖欢突然有些慌乱：“抱歉，我暂时没获取到其他信息。”

“抱歉……是……抱歉……”她声音越来越低，变得有些阴郁。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轻响。木门合页被缓缓推开，发出尖锐绵长的吱呀声。

乔颖欢僵住身子，从卫生间探出头来。

房间里，原本紧闭的衣柜门被打开。酒店自备的衣架挂在横杆上，无风晃动，发出轻响。

“敲门鬼……好像进到我房间了。”乔颖欢冲手机低语一句，挂断电话。

渗人的寒意钻进皮肤，她打了个寒战，看向空调控制面板。

24摄氏度，是她选择的温度没错。但寒意挥之不去，如蟒蛇绕颈。

乔颖欢抹了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把温度调高了两度，警惕地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衣柜里、床底下、窗帘后面，全都无异常，只有空气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但接下来一个小时，房间异常平静，仿佛敲门鬼从没来过。

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乔颖欢裹着被子靠坐在床头，刚准备打开电视，灯光骤然熄灭。

漆黑瞬间笼罩房间，乔颖欢心头一紧，慌忙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微弱的荧光照亮乔颖欢苍白的脸，她刚要打开电筒功能，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双苍老干瘪的手，紧贴着她的耳朵拍了两下。

啪啪。

耳边乍响的掌声吓得乔颖欢一激灵，她用电筒照向身后。

空无一人。

乔颖欢做了几个深呼吸，想去隔壁敲姜千岁房门，又犹豫起来。

她看得出来，姜千岁不喜欢她，甚至抵触她的到来。可她不是战斗系，真遇上敲门鬼，未必能撑多久。

乔颖欢不想搞砸任务。

就在这时，浴室突然传来哗啦啦水响，水流冲击瓷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聒噪。

乔颖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把用怪物牙齿做成的匕首，举着手机电筒轻步走过去。

浴室黑漆漆的，只有电筒照到的地方亮起一个圆。光照过去，白瓷泛起一层冷光。

浴室里没有东西。

但乔颖欢没敢放松，她攥紧匕首，屏息看向浴缸内。

电筒光把浴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同样空无一物，只有不断上涨的水位和偶尔溅出来的水珠。

“……呼。”乔颖欢呼了一口气。

她转身。

骤然对上了一张皱巴巴的、像晒干的橘子皮的脸。

不等乔颖欢看清，她突然被推了一把，摔进盛满水的浴缸里。

“噗通！！”

冰凉的冷水瞬间将乔颖欢吞没，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乌黑的手突然从浴缸底部探了出来，死死攥住她的乌发，把她的头重新按进水里。

“咕噜噜——”

一连串气泡从乔颖欢鼻孔和嘴里冒出来，冷水呛进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乔颖欢奋力挥舞匕首，想刺向那只手。可匕首刚入水，就像是陷入了非牛顿流体里，越用力，越使不上劲。刀刃没入水中，再也动弹不了半分。

乔颖欢瞪大眼睛，透过晃动的清水，看到浴缸底部缓缓浮出一张人脸。

它和她隔水相望，嘴角裂开至耳根，眼底满是贪婪和恶意。

控制热水的开关突然转到底，热腾腾的水蒸气混着热水从谁管理喷出来，水温瞬间升高。

该死。

她刚才就该直接去找姜千岁。

什么任务不任务的，哪有命重要。

乔颖欢试着用力，但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扯得她整块头皮都在疼。匕首也推不进去，被未知的力量隔断了所有力气。

乔颖欢瞪着水里男人的脸，唇瓣翕动，开始念诵净化咒语。

但她刚一张嘴，不断升温的热水便争先恐后涌向喉咙。

好烫，灼烧着她的口腔。

再这样下去，她不仅会有窒息风险，还可能会被烫伤。

噌！

一抹寒芒闪过，攥住乔颖欢的力量骤然消失，抓着她的黑手更是粉碎成几截，消失不见。

另一股力量攥住乔颖欢后衣领，拎小鸡似的，把她从水里拽了出来。

“咳咳！”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响，乔颖欢摔倒在地上，撑地地板不停咳嗽。

浴室不知何时已经恢复照明，灯光晃眼。乔颖欢眯起眼，模糊中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她面前。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正装，被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颚线，和一双冰冷的眼睛。

乔颖欢愣了一瞬，顾不上狼狈地连忙站起身，朝着对方恭敬地鞠了一躬：“疏云大人！”

“嗯。”姜千岁微微颔首。

面具带来的障眼法不仅改变了她的外貌，还为她换上了这身与姜千岁截然不同的行头，沉稳、威严，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姜千岁审视地盯着乔颖欢。

她太弱了，比姜千岁想象得还要弱。这等战斗力却被评为B级，她一定在其他方面有过人的长处，比如……入梦？

看样子是个情报型驱魔师。

“疏云大人，您怎么来了？”乔颖欢理了理垂在脸上的凌乱的湿发。

“你太弱了。”姜千岁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乔颖欢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