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导致许家资金链断裂,一步踏空,就跌入了悬崖。
其中最致命的,就是几乎失去了所有官方合作订单,许家自然知道这其中有其他几家的推手。
但又能怎样?掉队了就是掉队了。
册子上,对这位许家罪人,用短短的一句话做了结尾:人在牢里,勿念。
要是这么看的话,按照祝雪澹说的,有人想先侵吞掉许家,也是理所应当的。
柿子得挑软的捏,苍蝇再小也是肉。
想到这,许青瑶甚至不由得开始思考起,之前聊天时祝雪澹所说的,“当卧底”这句玩笑话的可行性。
就算她想脱离许家,带着她手里那几百万独自生活。
到时候许家存不存在了,也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同样存款的情况下,万一许家真的没了,她必然会面临很多新的麻烦。
正看得入神,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
许青瑶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谁啊?”
“还能是谁,提醒你一声而已,难不成你希望我悄悄走到你旁边,然后吓你一跳?”祝雪澹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推开了书房门。
“你就不怕我被吓到之后,不小心撞到书架吗?”许青瑶把册子合上,将思绪从书中抽离,回归现实。
祝雪澹轻轻笑了一声:“你要是不嫌疼,我倒是无所谓。”
许青瑶:“……”
今天怎么这么会气人。
许青瑶随便扫了一眼祝雪澹,发现了她眼底浅淡的疲惫,还能看见几根红血丝。
刚要出口关心,一个熟悉的袋子在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祝雪澹问。
许青瑶把册子摆弄成倒着的模样,放回原位,“玉镯,我妈送你的。”
祝雪澹觉得这话逻辑不太通顺:“真的不是你妈妈让你,以你的名义送给我?”
许家的情况她再了解不过,当然,她更了解的是许青瑶。
许青瑶点点头:“你说得对,总之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只管收下就好了。”
册子数量不少,又没有仔细标注排序,花了许青瑶不少心思才恢复原状。
“你想看拿走也行,这些书我已经用不上了。”祝雪澹看见这情况,干脆向许青瑶开放了书籍外借功能。
“那你要不然给我办个借书证吧。”许青瑶看着这堆倒放着的书,觉得不是短时间能看完的。
抛开那些沉重的部分,其实里面的有些八卦也挺有意思的。
比如某段时期,四家人里,一共九个孩子。
在你爱我,我不爱你,却爱她的狗血故事里,各自纠缠不清,就像是一出精彩绝伦的狗血爱情剧。
其实的狗血元素包括但不限于多角恋、出国、有情人终成兄妹……
精彩到差点就勾引的许青瑶放下正事,沉迷八卦,走入歧途。
话一说完,许青瑶立刻意识到:“不行,我不能直接在家看这些,家里人要是知道了,会觉得我疯了。”
许家现在自保都来不及,她竟然还忙着看其他几家的发家史和狗血爱情故事,她不挨骂谁挨骂。
“那就来我这看,反正也没人拦着你。”祝雪澹一边拆礼物,一边顺口应声。
借祝雪澹的光,许青瑶也有机会亲眼看一看高价玉镯到底长什么样。
祝雪澹一层一层地拆开包装。
在这个过程中,许青瑶一度担心里面会不会掉出祝她妈妈生日快乐字样的东西。
好在无事发生。
一会儿后,两只翠绿通透的,脆生生的玉镯就出现在了祝雪澹的掌心。
“这玉不错。”祝雪澹的眼睛还带了鉴宝功能,递过一只给许青瑶。
许青瑶双手接过,不敢放松。
不过她也没看出来,这和用玻璃造的假玉镯有什么区别就是了。
祝雪澹顺手就摘下腕表,将玉镯戴到了手腕上。
许青瑶目不转睛。
好看是很好看,深绿色,越发衬得祝雪澹一身贵气,就是……
“嗯……”祝雪澹上手后,也是显而易见的沉默了一下,在斟酌了一番措辞后,才开口,“挺好看的,还显我成熟了。”
许青瑶差点没憋住笑。
怎么能把“显老”说得这么有礼貌。
这原本可是她妈妈给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以她妈妈的年级,和祝雪澹是完全差了一辈,加上两人的风格气质本就不同。
这对玉镯除了不菲的价格以外,其余方面真的是和祝雪澹毫不相干。
试戴以后,祝雪澹就把玉镯又摘了下来。
许青瑶也把自己手里这只递回去。
“你不要?”祝雪澹问。
“我不要。”许青瑶轻轻摇头。
她当然不能要了,要是她选择拿一只回家被母亲看到,那就真的很完蛋了。
送出去的礼,哪还有拿一部分回家的道理。
闲聊间,祝雪澹手机铃声响起。
许青瑶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她没有忘记,祝雪澹这一趟出去,就是去严家相亲的。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就说相没相吧。
严亦冬。
严。
祝雪澹接电话也不避着她,当着她的面就点开了外放。
“祝总,到家了吗?”严亦冬轻柔的、贴心的问候回荡在整个书房。
“真巧,我刚到。”祝雪澹也温声回应。
得到肯定的回应,严亦冬也笑了,“我记得,之前你请我去参观的时候,路上差不多就花了这么久,看来我记性还不错。”
祝雪澹:“没想到这么小的事你都记得,有心了。”
“哪里,朋友间正常的关心。”严亦冬很谦虚。
许青瑶:“……”
“今天来了这么多客人,很累吧,早点休息,你身体不好,更要多注意。”
顶着许青瑶那无比标准的微笑,祝雪澹觉得后背微微发凉。
严亦冬话语中的笑意更大了:“好的好的,祝总你也是,关于画的事,我会继续托人找,晚安。”
书房里的空气温度莫名下降了两度。
等到两人挂断电话,许青瑶才开口说话,提起这件她始终丢不下的事,“看样子相亲相得很愉快?”
祝雪澹扯开话题,“这些资料,你看了多少?”
许青瑶指了指册子,“基本上都看完了。”
所以呢?
一瞬间,许多不好的,牵扯到现实利益的内容涌现到许青瑶的脑海中。
祝雪澹反问:“那我们之间的信息差基本抹平了,如果你是我,你会选谁?”
许青瑶加重语气:“不可以用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
她不想让祝雪澹轻易就把这个问题躲过去。
祝雪澹却重复了一遍问题:“如果你是我,你会选谁?”
许青瑶冷笑一声:“那你建议我选谁。”
这一套,她也早就学会了。
祝雪澹继续问:“有没有必须要选谁的理由?”
许青瑶带着怒气回答:“没有。”
祝雪澹嘴角却荡出浅浅笑意:“既然这样,那么一起吃饭吗?”
转折来得猝不及防,毫无征兆。
许青瑶的情绪被勾的起起落落,心间仿佛有一股潺潺的暖流淌过。
也许是清甜的,可她不敢靠近。
心里的气还没消,许青瑶不肯轻易下台阶,“严家不给你饭吃吗?”
“严家的饭,吃多了我怕不消化。”祝雪澹收好玉镯,转过身用自己的方式哄人。
双目对视,祝雪澹眼中的疲惫是无比真实的,就好像层层云雾,挡住了许多真实的情绪。
许青瑶看不穿其中藏了什么。
-
下楼的路上,许青瑶觉得,刚才她那么强烈的负面情绪,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祝雪澹,她适应得比自己想象中要快许多。
对于预料外的变数,心底陡然生出的烦闷燥意也让她难以适应。
许青瑶觉得她的情绪变化始终是被动的,并且她不知道其中缘由。
她讨厌不可控变量。
祝雪澹原本想问问许青瑶脚伤怎么样了,现在走路会不会疼。
但一想到,早在之前,“她”就见过许青瑶走路了,如果要问,当时为什么不问?
最后也只能放慢脚步,希望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吃鱼吗?还是吃饭,再点几个菜?”许青瑶问。
尽管祝雪澹把选择权全部交给了她,表示自己不挑,吃什么都可以。
许青瑶也不能真的不管不顾,随便找张桌子就凑一顿饭。
等了一会儿,祝雪澹想好了:“家常菜吧。”
许青瑶觉得这是在为难她,豪门家常菜,是什么?
“我自愿放弃选菜权可以吗?”苦着一张脸走到车前,许青瑶决定投降,“我也不知道你家常吃的是什么。”
祝雪澹没想到还能引起这种误会,一边笑一边解释:“就是家常小菜馆,我带你去吧,不过那里不方便停车,从停车场走过去大概要五分钟,你等我去打包带回来。”
依然是祝雪澹开车。
“不用打包,我可以走去吃。”许青瑶感觉她的脚已经完全好了。
祝雪澹便改变了主意。
“那我先开到店门口,你先下车去点菜,我找找有没有停车的位置,没有的话,你等等我,我从车库过来找你。”
许青瑶觉得她的话白说了。
祝雪澹看上去根本不相信她的脚伤已经好了这件事。
还有一段路程,许青瑶就问来了店名,先在网上翻看起了菜单。
看了眼店铺简介,许青瑶不由得也开始好奇这家店的味道。
是个家庭饭馆,开业二十七年,传承两代人的口碑老店了。
在网上也小有热度,好评差评都很真实。
差评里有嫌弃上菜慢的,有埋怨上错菜的,但就是没人说菜难吃。
她们很幸运,刚好就有一桌客人吃完离开,让她们能够顺利地停车,一起去店里点菜。
饭馆不大,但干干净净,大部分桌子都坐满了人。
新鲜出锅的菜冒着腾腾热气,仿佛烫到了许青瑶的眼睛。
陌生又熟悉的平凡场景,让她连呼吸都开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