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瑶发现她这人的思想道德教育该加强了。
当祝雪澹让她独自一个人去书房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期待,完全没有考虑合不合适或者礼不礼貌。
【Tr??umer: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人间有雪:不一定,应该会很晚,你自己去就是了。】
祝雪澹很无奈,她一直被严家缠着,脱不开身,至少没办法体面的脱身,只能陪着严家人继续演下去。
【Tr??umer:你书房有摄像头吧?】
【人间有雪:谁会在自家书房安装摄像头?】
【Tr??umer:那万一少了什么东西,我岂不是头号嫌疑犯。】
短暂的兴奋劲过去后,许青瑶清醒了不少,问摄像头,主要还是担心万一真出了这种意外,没有视频证据的话,多少会影响感情。
就像她们宿舍曾经发生过的一件小事。
长假期间,校园内部空荡荡,没多少人选择留下。
她们寝室四人齐聚算是个小概率事件。
几天后,舍友A有一支口红找不到了,许青瑶和舍友B两人在空教室闷头苦学,舍友C表示自己在架空层投喂流浪猫。
可事情坏就坏在,架空层没有摄像头,舍友C更是单独一个人行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说的话是真的。
于是嫌隙就这么埋下,尽管没有人挑明,但楚河汉界渐渐清晰。
尽管最后舍友A在衣柜夹缝中找到了那支口红,并认真向舍友C道歉,关系也再无法回到从前。
【人间有雪:你知道保险柜密码吗?你知道怎么撬保险柜吗?】
许青瑶直接被问沉默了,别说知道,她都没用过保险柜这种东西。
【Tr??umer:我知道保险柜三个字怎么写行不行。】
【人间有雪:哈哈哈.jpg,放心去吧,书房里根本就没有保险柜。】
【Tr??umer:……】
【Tr??umer:那我现在就出发了。】
换下什么都好,就是不方便出门见人的家居服,许青瑶挑了身很日常的穿搭。
黑色系长袖长裤,把她本人的心虚暴露无遗。
“小姐,我去给您推轮椅。”见她要出门,金染立刻凑上前来。
试着踮了踮脚,在发现没什么不适后,许青瑶叫住了金染,“不用了,你去休息吧,我自己走路出门。”
“小姐,我把轮椅给您带着吧,您累了可以用来休息。”金染皱着眉头,表情透露出一种浓浓的担心情绪。
“不用,你去通知一声司机就可以。”既然金染坚持要找事做,许青瑶也就不客气了。
医生都已经诊断过了,她脚上的伤,从医学影像层面伤来讲,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是健康人的标准。
同时,医生的态度也是支持她多活动,尤其是受伤的地方,有助于她彻底恢复。
特别是心理层面的恢复,别不敢用力,要放心使用,才不会因为长期受力不均导致体态出现问题。
不需要做什么准备,许青瑶就这么出发了。
结果就在临出门前,被自己母亲给截住了。
金染站在一旁不敢抬头。
一副对不起她的样子。
许青瑶:“……”
母亲急匆匆地冲过来,连气都没喘匀,就着急地问:“你要去哪?”
“去祝雪澹那。”许青瑶实话实说。
结果母亲一脸“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表情,切换到苦口婆心模式:“真是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怎么能就这么走着去,脚还疼吗?”
许青瑶觉得自己冤枉得很,但没出声,她在等母亲把呼吸节奏找回来。
她只点了点头,并当着母亲的面轻轻跳了跳,用事实说话,表示她的腿现在能走能跳。
不过母亲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关心她的腿。
马上,就把话题切到了核心关键“祝雪澹”上。
“我觉得人家只是去严家吃个饭而已,但是没办法,好事的人太多,处在这个位置,总免不了这些闲言碎语的,你这个笨小孩,别放在心上,也别听风就是雨的,去找人家兴师问罪。”
许青瑶:“?”
她缓缓转头,看向一旁悄悄后退了两步的金染,很想问问金染到底说了些什么。
见她没反应,母亲顿时更着急了,“你先平复一下心情再说,事实和传言总有不相符的地方,听话,别闹脾气,你看雪澹对你多好,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许青瑶试图插嘴解释:“妈,这是我们刚才发消息说好的……”
母亲充耳不闻:“我觉得你们之间相处得这么好,不管严家说什么做什么,你肯定有一大把挽回机会的,不用这么着急焦虑。”
许青瑶不断安抚,然而却只换来母亲越来越紧张的态度,对她讲述事实的言语没有丝毫信任可言。
“妈,你为什么这么奇怪?”反复几次拉扯后,许青瑶终于受不住了,她不想再继续这种无意义的沟通,直截了当地问这是怎么了。
母亲也不藏着掖着,“你连礼物都不带,空着手就打算去,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许青瑶愣住。
礼物?她为什么要带礼物,祝雪澹去和别人相亲,她成过错方了?
这是什么道理?
豪门生活果然深似海。
见许青瑶终于“领悟”到了,母亲倍感欣慰,语气也平缓下来,变为一脸慈爱,挥挥手让佣人去拿礼物过来。
等待途中,还温声细语地教导她,要怎样去讨祝雪澹喜欢,要多为祝雪澹考虑,而不是经常让祝雪澹送她回家……
这些话听得许青瑶一个头都快裂成两半了。
她很想知道,为什么母亲会要求她在祝雪澹面前这样卑躬屈膝,但她不敢问,生怕母亲临时决定要同她一起前去,亲自为她示范。
不敢想假如祝雪澹从严家回来的时候,发现书房里不仅有她,还有她妈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佣人去得时候一路小跑,生怕耽误一秒钟,回来的时候却小心翼翼,连步伐都不敢迈大了。
以至于许青瑶接过手的时候,也一动不敢动。
从母亲的讲述中,她得知,这是前两天母亲花高价收购来的玉镯子,原本是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现在,只能先拿去哄祝雪澹了。
许青瑶:“……”
她也不想生事的,但事情都到这了,她也不得不多问一句。
把话问出口的时候,语气中有着许青瑶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溜溜,“要是最后祝雪澹还是选择了严家,那我们岂不是血本无归。”
许青瑶没有忘记之前许家人讨好祝雪澹所花费的代价
尽管明面上都是因为她的错,但许青瑶不相信她能担得起这么大的过错,这中间肯定有许多她不知道的弯弯绕绕。
可谁知这会儿母亲反倒成了谜语人了,只听母亲哀叹一声:“青瑶,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许青瑶:“???”
她还想再问,母亲却催促她,让她赶紧去“负荆请罪”,自己也还有别的事要忙,来不及管她了。
最后,稀里糊涂的,许青瑶带着一对玉镯,被司机送到了祝雪澹别墅门口。
担心出丑,许青瑶等司机走远了以后,才开始试探着进门。
她鬼鬼祟祟地靠近,然后门就开了。
猝不及防,没有一点点准备。
许青瑶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玉镯扔飞出去。
当知道这间别墅里一个人都没有,全靠智能管家的时候,她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又谨慎,就好像射击类游戏探索地图那样。
好在最后一道门,书房的门,是需要手动打开的。
这才终于给了许青瑶一点点真实感。
她拧动门把手,只把门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书房有明显使用过的痕迹,也不知道是屋子主人走得急,来不及收拾,还是没必要收拾。
有一些文件纸张散落在桌面上,半杯咖啡已经凉透,只在空气中留下几缕苦涩焦香。
也没人赶她,但许青瑶就是自觉地绕着桌子走,生怕走近了之后,不小心看到文件上的字。
明明书房空无一人,但她比书房主人在的时候还要拘谨。
想了想,许青瑶把装了玉镯的袋子放到了书房门口的置物架上。
接着,又搬了把椅子到祝雪澹所说的书架旁。
最后,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祝雪澹消息回得很快。
先是一张别墅平面图。
【人间有雪:图片.jpg】
【人间有雪:厨房里有吃的,有需要的话就自助,我暂时还回不去。】
许青瑶随口问了两句,比如看书累了能不能去健身房之类的话。
不过祝雪澹似乎又没有聊天的时间,只简单回了句“都行”之后,就没有新的消息再过来。
确认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新消息后,许青瑶开始翻看书架上那些倒着的书。
大多都是一些访谈和自传,很厚,但许青瑶觉得阅读优先级很低,决定暂时先略过。
还有一些剪下来的报纸,杂志,大概是访谈和自传的浓缩版。
许青瑶如是想着,并在心里安排,如果没有其他更精简的资料,她就先从这些零碎的报纸和杂志开始看起。
不过很快,她就又发现了一些自行打印成册的内容。
许青瑶取下来,大致翻了一遍,发现了不少笔记痕迹。
这下她就知道该先看什么了。
这份资料和笔记,瞬间就让许青瑶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排版、字体、惯性设问、还有笔记的位置,都百分百复刻了雪澹的习惯。
指尖轻轻抚过册子,让人不由鼻尖泛酸。
许青瑶深吸了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下,继续翻看下去。
这些册子里,一句废话也没有,帮助许青瑶用最快的速度了解着许多事。
有常识、有八卦、有恩怨,更有生意版图这种至关重要的信息。
在这里,最能说得上话的,总共有四家,严祝江许。
江?
许青瑶觉得脑子里的一团乱码中,有一根小小的线头蠢蠢欲动。
她好像有个叫江见月的朋友?该不会就是这个江吧。
摇摇头,许青瑶继续看下去。
在几代人以前,这四家姓,为了互相牵制,共享资源,各种联姻、合作,数不胜数。
各自手里捏着的产业也覆盖范围极广。
金融、科技、酒店、海岛、地产、文玩……
那也是最辉煌的时候,不过那也都是过去式了。
由盛转衰也就是十几年的岁月。
这期间,人心浮动,各自为己,各家内部都抱团严重,内鬼频出,各处产业自然无人顾及。
在后面的百年间,这四个姓氏随着内斗,自然也是起起落落,许多家业丢的丢、卖的卖,后辈守不住的就被抢。
最后,严家与祝家是实力保留最完整的,交叉把握着金融与地产。
江家在奢侈品行业做得风生水起。
只有许家是过得越来越落魄,不停吃老本。
一方面,后辈能力一代不如一代,另一方面,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原本在海运方面一家独大,还与官方有许多合作项目。
可典型的,有人拿账户上的钱去玩起了金融游戏,最后自然是被人做局,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