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又叫来古恩海,掏出二百两银子。
“找人调查一下,宫里究竟有多少玉卿的探子?不用禀告,直接弄死。”
古恩海领旨。
二百两银子?玉卿收买古恩海花了百倍不止。
最后见到的是她的大侄子,严尚风。
这孩子的眉眼,与他的父亲真像啊!
每次见到他,敏敏的内心就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他身上的气味令人心脏怦怦地跳。
忍不住,伸手抚摸他英俊的脸,就像小时候抚摸他的父亲。
最亲的还是娘家人。
即便娘家人都那她当作工具,她也心甘情愿为了他们,当好这个工具。
当一个有用的工具,是一种荣光。
“你去找李大人,查清楚前朝有多少玉卿的说客。我看他们蠢蠢欲动,或许已经给国王吹过风了。可恨的东西,投降算了,垂死挣扎。”
严尚风领旨。
一系列霹雳手段打出去,王后对自己很满意。她永远是丰国射出去的最锋利的箭,就算死在异国他乡,她也相信娘家的人以她为骄傲。
弟弟将永远感激她,悼念她。
严尚风依旧是星夜而来,踏月而归。
武功高强,有恃无恐,在他的眼里,卞国王宫是徒有其表的空架子。
上次见过的玉卿公主,玉周全也在这宫里住着。
这些天不见,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在干什么呢?
丰国要收网了,王后使出了全力。这小姑娘的前途显然只有死路一条。
离开宫廷之前的最后一站,严尚风站在栖凤阁房顶上,隔着窗户注视着玉周全。
窗纸上映出她的影子。
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从来都没有如此讨厌过那个白痴,卞继垚。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得到一切。
如果自己的母亲,如姑母这般有实力,多好。
丰国的游戏规则与天底下众国都不相同。
其他国家为了防止王子之间争夺储位,造成王室内部不必要的内耗,设立嫡长制度,第一个从王后肚子里跑出来的儿子,理所应当成为下一任国王。
而其他的,从小被教养成为国王的帮手,有用的助力。
只有丰国不一样。
丰国的王子们,要经过真正的厮杀,最后赢了的,才能当上国王。
有时候,连现任国王,也要成为这厮杀的牺牲品。
能者上,弱者亡。
天底下最富庶的一块土地,就是玉卿。
上品贡茶玉芽,一斤价值五两白银,可买50石上等粟米。
大片高山土地,排水良好,云雾缭绕,丰润独特的土壤,茶叶充满岩韵和玉感的口感。
只要打下来,这些全是协助自己登上王座的踏板。
卞继垚那个傻子,怎么能享用这么有意思的姑娘?
都是自己的,土地,女人和至高的权力。
国书递交,丰国使臣求见卞国国王。
御花园内,国王召见使臣。
“想必国王已经知晓,在下实际上是王子封尚焱。为了生命安全,以使臣身份前来。”
“我是你的姑父,在你小时候就见过你。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那是你。”
身份敞开,话题自然不需要绕弯子。
“陛下,玉卿气数已尽。其王室无德,天降大旱,民不聊生。我丰国不忍生灵涂炭,已出兵代为整肃。今特来请姑父共行仁义,稳定东南。”
国王笑曰:“兵锋已达玉都城下,何须找卞国添乱?”
恶狼吞羊,怎么会主动让出肥美的肉?
“实不相瞒,丰国此次掌兵之帅是我哥哥的人,让他打下来,我就只好俯首称臣了。小侄特来借兵,咱们联合,从肥羊身上咬下最肥的一块。干嘛让外人吃独食?”
“他是你的嫡亲兄长,倒成了外人?”
“家门不幸,骨肉相争。我丰国国体想必您本就知晓。此中心酸,我也无可奈何。”
“让我出兵,条件呢?”
“玉卿以玉河为界,划分东西,东北与贵国相邻,归您。古茶山与玉河漕运枢纽,都在这一块土地上。”
封尚焱说着,展开一块详尽的地图。原来探子早已将玉卿画得清清楚楚。
国王沉默不语,似是并不满意。
封又道:“茶叶专权和漕运关税,你我五五开。”
国王将地图卷起来,说道:“国体事大,不见得是你能决定的。你的条件很丰厚,但是我有我的顾虑。现在不能答应你。待我考虑几天。”
“合德,给王子按照王室礼节重新安排驿馆。既然亮明了身份,也不要和那些普通使臣挤在一处。你姑母非常想念母国故人,你有空过去看看她,讲讲家里的事情。”
封尚焱见国王有意结束谈话,也不好继续纠缠。条件已经给出,剩下的就是桌子下面使劲儿。前朝中撒出去的钱,要听见回响。
回到驿馆,写了几封信,命令亲信连夜送出,封尚焱练剑到半夜,打点睡去,不再话下。
这几日,朝中、后宫和丰国纷纷送来关于玉卿的消息,卞国国王回到御书房,独自展开一副画像。
画中是一个女子。
面目模糊,气质不凡。
他对着这张画长长久久地端详,心下暗暗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