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继垚到底怎么了?睡了三个时辰,为什么还不醒?”
毓梳宫内,王后披发坐在床边,两只眼睛熬得血红。
床上是两个时辰后,将正式成为大卞国下一任太子的人,名唤卞继垚的十八岁男子,身穿丝质中衣躺在卧榻上。
屋外的树枝像鬼爪一般留下恐怖的影子。
太子的面色反常地红润,呼吸绵长深沉,似沉溺美梦。
殿内有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混在沉木香中,透着诡异的气息。
炭盆里发出噼啪的声音。
王太医前来诊治,他看到太子左手腕内侧有三道细微结痂地划痕,形如祭文。
翻开眼皮,见瞳仁略散,眼白隐有赤纹如枝杈。
似有邪术。
大卞宫中最忌讳邪术和巫术。
太医背后渗出冷汗。
三指搭脉,初觉沉缓有力,似是“酣眠脉”;但细品之下,发现肾脉虚浮如絮,心脉却洪大如擂鼓,形成“下虚上盛”的怪象——恰似无根之火熊熊燃烧。
王太医问道:“殿下沉睡之前,可曾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异常之事?”
王后看了一眼跪在一侧的蔡友姬,缓声说道:“王太医不是别人,你尽可以将所见所闻尽数道出。”
蔡友姬向王太医行礼,将招魂及卞国祖先纠缠一节详细讲出。
涉及到自己晕倒后,卞勇和卞义的鬼魂所言之事,太子妃转述的内容,也简单说明。
但是她没有向王后道出玉周全偷溜进现场的事。
王太医心道:“果然不是正经的病症。
太子脉象如深潭潜流,表面平静,内里却是阴阳逆乱、神魄离位之兆。
这并非寻常昏厥……殿下眉间残存煞气,腕有血痕,分明是以邪法强通幽冥,虽暂得‘认可’,实则是以活人为祭,暂时压制鬼魅。
此事若是能瞒住卞王,我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被卞王知道,不管能不能救醒太子,我的脑袋都得搬家。这位王后真是……”
他的小三角眼短暂撇过王后的侧脸,又连忙低头道:“王后娘娘,若论人间寻常医术,天下比我强者不出三人。
但太子的病症是通鬼神造成,我并无十足把握。
只能以扶正辟邪,引魂归为之法尝试。太子能否及时醒来,还要看他的造化。”
王后眼角闪现一丝难以察觉的泪花,伸手抚摸太子的脸,似乎下定决定道:“你只管医治。
这事万不可传出去,只说太子休息在我宫中,为册封礼做完全准备。
到时候……我儿福泽深厚……一定能转危为安!”
王太医书写一剂紫府还魂饮,以高丽参、琥珀、少量朱砂、生龙骨、石菖蒲、黄连入药,以以晨露水煎煮,分三次,通过金箔细管缓缓滴入舌下。
王后身边的大宫女顺子将药房收好,行礼后前往御药房抓药,煎药。
王太医又取出银针,下针于百会、人中和内关。
又以纯阳艾蒿烧熏针尾。
关键一针下在太子左手中指指尖,刺出乌血三滴。
“王后娘娘,尽人事,听天命。
老臣以药吊住太子命脉,又以银针做引,太子虽然暂时不醒,断定不会继续进入梦魇深处。
我即刻动身前往洛泽药王谷,请求药王老人家的续命仙丹。”
“一日能够往返吗?”
“我必定星夜兼程,不敢私自停留。但药王是世外高人,性情古怪,老臣不敢保证结果。”
“你尽管去。我事后不会追究于你。”
蔡友姬心道:“这老东西,倒是躲得远。
太子若是及时醒了,自然有他领赏。
若是太子醒不过来,耽误了册封典礼,他也尽可以将罪责推到药王身上。
洛泽山谷不属于任何国家,自然也没人能追究药王的责任。
果然在宫里混的时间长,都是老狐狸。
我也最好躲一躲,省得他们又要杀我祭祖。”
“娘娘,我蔡家世代出巫女,我祖母曾于药王有点交情。
不如让我与王太医同路前往。”
王后点点头,道:“你们都是忠臣,为我儿尽心办事。去吧!
对药王要恭敬,若是能请得动他老人家,咱们也算是在卞王名下立了功。
天下人见洛泽山谷也倾向与我大卞,自然会认可我国国威。”
王太医与蔡友姬领命外出,二人星夜兼程,不敢停留。
王后屏退殿内众人,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只穿中衣钻进太子的被寝之中。
王后年近四十,保养得宜的面庞没有丝毫皱纹。
太子正是精壮之年。
被寝之中,王后纤长的手抚摸太子的身体,薄薄的衣料下,男子的身体形状掌握在母亲的手中。
入宫之前,丰国老嬷嬷便多做指导,王后又伺候王上多年,对男子特有的需求了如指掌。
沉睡不醒的人,或许能有特殊手法将之唤醒。
太子血气方刚,房内却还没有暖被通房的丫头。
这种强有力的刺激,对太子果然起作用。
太子梦中出现的人,正是玉周全。
身体上的刺激与玉周全的倩影叠加在一起,他度过梦幻绝美的一夜。
王后事了拂衣去,只是不知道自己一夜辛苦,在太子心中种下了对玉周全的肖想。
此等王室秘辛,自然谁也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