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大殿里真冷。
太子殿下被邪灵附体,眼中透出癫狂。
太子册封礼马上召开,太子却因为卞勇和卞义的夜夜骚扰,而无法入睡。
消瘦而高俊的身影在大殿中转悠,心脏通通跳。
“身无罪孽,心无怨恨,命无亏欠。”
只要杀死一个符合三条要求的人,就能证明自己有资格继承大统吗?
如今日久大旱,作物欠收,为了抢夺活下去的资源,纷争不断。
想要找一个这样的人,并不容易。
太子将目光落在玉周全身上,多日无睡,眼球充满红血丝。
一把碧雪剑闪出寒光,握在太子手上。
太子眼底透出深幽的寒光。
“你是公主,从小锦衣玉食长大,无需为了生存与人争斗……想必,你从未犯过罪孽……”
太子的声音冷冷的,眼底的寒意更深。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玉周全。
“太……太子……”他要杀死自己吗?
第二次见面,他就要杀死自己吗?
玉周全伸出一只手撑住地面,踉跄地站起来。
太子举起另一只手扶起玉周全的下巴,拇指轻轻揉搓她红润的唇。
宝剑发出寒光,玉周全不敢动。
怎么办?还没有当上太子妃,还没有给玉卿换来粮食,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太子殿下,请……请冷静一点……我……我是玉卿公主,来到大卞皇宫是要嫁给你……我是你未来的太子妃……你若是今天……今天杀死我,我们两国便会开战!到时候生灵涂炭,死伤无数……唔……”
太子吻上来了。
时间静止,屋外肆虐多日的狂风也停了。
玉周全耳边都是自己轰鸣的心跳声。
他的唇是冷的,像吻上一块冰。
终于结束了。
太子玩味道:
“我都当不上太子,何来太子妃一说?”
太子冷笑一声,又说道:“你帮助我顺利册封,获得祖先的祝福,我自然会对你……你的母国手下留情。
玉卿国富庶而兵弱,各国觊觎你们的财富,都摩拳擦掌想要下手抢夺。
你只是玉卿的一个小小的公主,玉卿不会为了你主动与我大卞交恶。
若是你死了,你的母国只会巴不得送来你的妹妹。
毕竟你们公主的任务就是通过婚姻,给你的父皇换来强国的支援。”
太子的话如一柄剑插入玉周全的心里。
作为和亲公主,这些道理玉周全本来就知道。
她原本以为能和太子本人建立感情,就像她的父王和母后那样。
她抱着一丝侥幸来到大卞,希望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能够爱上自己,进而爱惜自己的国家。
她曾有一丝丝的希望,在太子登基以后,被邻国善待的玉卿百姓能够念及她的好。
或许她能够回国一次,接受父母兄妹的感谢。
还是太单纯了。
痴心妄想。
就算侥幸逃生,三日后便是这个男人的册封礼,自己嫁给他的宿命不会改变。
心死了。
从卞勇和卞义争夺王位的历史来看,大卞立国之初便鲜有廉耻。
这样看来,历代国王在成为太子之初便都经历过卞勇的审判。
每一个手上都沾有无辜者的热血。
这一个又有什么不同呢?
成为这样的人的妻子,真的能给母国带来荣誉吗?
不如就这样死掉。
或许福子还在奈何桥前面等待自己。
原本世上还有一个一心一意对待自己人,她也死了。
应该放弃吗?就这样被他杀死,还是谋求一线生机,以待日后翻盘呢?
玉周全略作沉吟,开口说道:“我,并不是一个无辜的人。”
太子的身躯震了震,将剑竖在地上,像个拐棍似的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身无罪孽,心无怨恨,命无亏欠,这样的要求,我并不符合。
在我小时候,福子救过我的命,可是我却无法救她。
忘恩负义,这就是我的罪孽。
福子死后,我做梦都想杀死那个杀死她的老太监,我的心对他充满怨恨。
我的命是福子救的,但是没办法还给她一线生机,我亏欠她一条命。
身无罪孽,心无怨恨,命无亏欠,我三条都不符合。”
太子在脑海中搜索片刻,终于响起来那日昆明湖畔,玉卿公主吵闹着要打捞的那个宫女,或许名叫福子,还是禄子什么的。
“就因为她……”太子苦笑。
他低头思忖片刻,又将剑指向地上趴着的巫女。
两只鬼消失以后,巫女蔡友姬趴在地上,这时元气恢复,挣扎两下,也立起身体。
“你犯过什么罪孽?”
鬼出来的时候,蔡友姬本人毫无意识,并不知道鬼祖先对他的无能后辈做出怎样的指示。
被冷不丁地问自己的过往罪孽,她第一个想法是主公要审判自己。
“我……我是无辜的……我不知道那些鬼魅对……对你们说什么……做什么……”
“母后对我讲过一些你做过的事,你怎么是无辜的呢?”
“那些都是鬼附身在我的身上做出来的事情,我只是一个媒介……我……我自己连肉都不吃……我能够通鬼神,本就是泄露天机的本事,更不敢在天地之间惹是生非……杀生作恶的事情,我自己是绝对不会做的,反噬太大了!”
蔡友姬解释得很清楚,也很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