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看见这样的景象。

她是不同的。

“若是做不好，就罢了。”

太子扳动着食指的戒指，在不经意中将它旋了下来。

季节当然察觉到了太子那句话中停顿，判断其意思为无可奈何，心中自嘀咕，放我回去。

也不怪荣恪说话冰冷，帝王家大概都是如此情感淡薄——二皇子气质如竹清新，面如佛子柔和，言语虽温柔，但是是没有感情的。

太子身边不差人照顾，只消一点银两就不知能使唤多少人。而且，就说他的身份和地位，多的是人会给他伺候得服帖。

就罢了？就罢了就送我回乡吧。太子说话，二皇子应该也会遵命吧。

他似有意要前进一步，那犹豫的动静让萍连和季节不解。在萍连启唇说话前，伴着起伏连声的拜见，远处转角来的二皇子就要走来了，她们才脱离了太子的压迫。

季节突然有一种很糟糕的想法：或许荣复以为她想要留在太子身边。这样一想，荣恪没来与她相见也合理了不少。

她有意要借救命恩人这一事获得一些好处不假，不管是被皇帝问话还是向二皇子要赏，得到在太子身边的一席之地并不奇怪。

“……”季节产生了一些自己也没有控制好的低落感。

太子抬手，轻颤了手指，让大家全部退下，而后往二皇子的方向去。

荣复瞧了那匆匆离去的背身，和太子笑语：“我说了吧……”他虽与季节只相处了几日，但对她坚实的臂膀有些深刻的印象，便一眼能识别出来。

正随着萍连离开此处的季节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缩了肩膀。

她真的不知道二皇子打的什么算盘，但也不是深究的时机，老实地跟着萍连走了。

相比起二皇子，太子显然要没耐心一些：“皇兄是想让她以什么身份留在我这里？”

“我觉得做贴身侍女正好。她此前不是对你有些照顾吗，我想这一事说不定会适合她。当然了，由你来定……”他一手在身前端着，矜严一派，“不好吗？她看起来也不怎么抗拒。”

荣复神色也是从容平淡，说话全是道理。

他不仅没皇兄那般待万事淡定，观百态无情，也没他能说会道，“那是因为皇兄你的身份，她岂敢违抗你的命令。”

二皇子似有些伤心，神色依然稳重柔和，一边摇头一边说：“怎么能说是命令。”

荣复和敏贵妃的气质和容貌未有一丝相像，但给人尖锐的感觉倒是难以言说地相同。

亏他拦不住五公主接近和亲近自己，倒是还有点对妹妹的无奈和放纵。

“我那日说了要送你这里来，你不是也默许了。”

“若不同意，我不知道皇兄要留她在府中几日。”他冷静地说着带着几分讥讽。

他自小就知道这皇兄的心性，所有想要做的必然会事事抢夺机会。生着一张和善的面容和稳重的处事态度，不少亲臣都站在他一方。

若不是荣复提了要安排季节做他的侍女，他还担忧着荣复的手段是不是已经把她的心思夺了去，因此好几日都停留在他的府上——产生这种想法的太子还是太不成熟了。

必然是荣复要将她留下，又攒些时间观察她并与自己和父皇周璇。

或许先前还有些犹豫是否要让她远离这里，这么思想争斗一番，他已然决意顺着二皇子荣复的意思留下她。

“啊……我不是与你说了吗，五公主想与她认识认识。我也就多留她陪公主玩了而已。”

就像他也曾小小期待过，季节在他的庇佑下度冬。太子不悦荣复，但不至于将情绪挂脸，和二皇子说：“就先安排她在这里。”

“明明不是那么相熟，你为何如此挂心呢。只因是恩人？”

太子还是一样的回答：“我倒是不明白，皇兄为何如此惦记她——或者她与我的关系。”

二皇子荣复打了哈哈，将此事温和地带过去了。太子也不想与他太过纠缠，便也将此事揭了。

何况，想到季节已经在他的宫殿之中，他就不再夜长梦多，心情也平缓了，有意让二皇子不要再多停留。

二皇子荣复就一副悻悻的模样离开了。他上次来太子这里还是……太子中毒的前一夜。

“真是有意思，不知是她已然清楚荣复是太子，还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太子是荣复，刚才二人的状态极其……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