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才见了太子殿下——虽然根本没看见他的真容，季节就直接被安排到了他的身边。

原以为那时“做不好就罢了”的话带着的是几分不看好，季节实在不明白这位太子殿下是出于什么“接受”她的。总不该是因为她救了他的皇兄皇弟就把自己留在身边吧。

季节收拾收拾就换到了新住处，和萍连住到了一起。

“真是没想到。”

说完，季节忽感不妥，生怕萍连对她嘲讽一番。然而并没有。

大概是听了外面传的命令，萍连对季节的态度有了些转变，语气也要好不少：“没想到你就是那位救了六皇子的乡下姑娘。”

“六皇子？”

这还是季节第一次知道自己救下的是六皇子。她突然开始回忆那到村里来的圣旨中是否写明了这一点，但似乎只是说了救了一皇子，对帝王家有恩。

“大家都知道了，太子殿下传令了。”

萍连指示季节可以把东西放置在柜子的另一半格子，途中欲言又止的模样季节都注意到了。

事实上，萍连有很多想询问的话，比如你救了皇子所求的赏赐是留在太子身边做事吗，或是你为什么一副并不清楚情况又如此随意？但最终没有问出口，只是时不时深深看季节一眼。

季节抿嘴，每每回她一个清白的微笑，她都尴尬地收回目光，想着她或许并没有那么想说话所以也没有主动搭话。

“太可惜了，这样是不是就很难见到花萱了。”

萍连没想到季节会想这事，皱眉一笑：“这点事说不定可以请求太子，如果是你的话。”

“……”有道理。

不过季节并不觉得自己敢和太子说上话，而且如果有那样的时机，季节大概，大概会请求见荣恪一面。

不对不对，要有能想太子说出求情的机会，季节肯定是要用在更加必要的事情上才对。如果太子和六皇子是兄弟，那必然会有些许来往，在这里做事不日说不定就可以见到了。

季节突然明朗了，向萍连问了这事：“你在这里做事的时候，有注意过六皇子吗？他常来吗？”

“前不久。你来前不久。”

看着季节如此轻松地称呼六皇子，萍连最终还是忍不住了，拉着季节到一处小声交谈。

“你既救了六皇子，或许你们有过什么诺言？或者说，既有如此事，你是否想过成为王妃。”

季节压着声音，低呼：“哎！哎？”她发现，在这里，在最该谨慎小心的地方，只有自己最小心翼翼。

不对吧。季节摇头摇头，像是碰到了什么禁忌。

“这是可以的吗？”

“为何不可，你不是救下了六皇子的命吗？”

“虽说如此……”季节躲着脸狂眨眼，心想自己果然是不知“轻重”。

她最初可不是打着什么都要的想法救下荣恪的，但或许，自己确实可以什么都要。

这一会，季节又想起五公主所说的那句“成为太子妃”，身上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是奇怪了，”季节摸摸额头，“我不过救了六皇子，但可没有想过要他这个人。”

萍连的脸上摆着这样显而易见的意思：“那你要什么”，季节举手，无意回答。

可能也就是和萍连的这一番谈话，让季节更加拘谨了。

没错，效果相反了。

明明萍连那些话说出来像是季节可以在帝王家打横着走路，但季节的行为更加收敛安静了。

季节被“使唤”的时候很少，只是偶尔在太子饭后端些点心进进出出。虽然行程和事务内容很平淡无聊，但有一点让季节感到好奇，那就是这些点心的形状和颜色。

现在似乎还没到梅花开的时候，却已经供应了这样的梅花糕这样的茶点。

好奇着它是由什么材料做的，想着它中间是否真的夹着梅花花瓣，季节就把它端进了太子殿下的房间。

按照她们指示的将碟子摆放好后，有时就站在一旁候着，有时就被驱散出去了。这一小会儿的活做完，季节就会回到自个儿的房间里待命和休息，但这样的时间真的太过漫长。

萍连和另一位资质更老的姐姐要比她忙上不少。

太子并非真痴儿傻子，倒不至于需要帮他进食。季节就站在远处静候他用点心，却从未细看过他脸。不过有时，光打在他的身上，季节会被那金做的发冠闪到眼睛，感叹织金华服很称气质。

二皇子和五公主为一母所生，虽性格和气质差别迥异，但细看还是能知同出一母。

这太子身姿挺拔、衣冠楚楚，举止投足干净稳重，总勾起季节对荣恪的记忆，也让她不禁猜想或许太子和六皇子也是同一母所生。

想到这皇子公主的排序，季节猜测皇子之间的年岁应该是相隔不大。她虽并不知道太子为几皇子，但这二皇子和六皇子差不过三岁。

有时同行的都是喊自己姐姐的小侍女，所以季节也难得有机会上前沏茶。这也是季节来这里学的第一件事，或许还是萍连教得严格，季节全程不会犯什么错，倒也是为自己证明了。

临正午，房间便会开几道窗子透风，明亮的日光落在茶盏上，浮着一层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