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谨慎了不少，跟着名叫萍连的侍女一步步做。

按照花萱对她的称呼，可见萍连的地位是要高那么一些的。她们之间应该也是认识，也有过节。

萍连那倒茶和奉茶的姿势十分从容柔和，季节即使不懂但也能看出她的精湛。

泡茶这事可能因人而异，她的动作不是单调而是带点花式。季节以前倒是在砍柴和割稻这两事上有领悟和见解，那就是大力出奇迹。

她做好一套后，便继续说：“花萱本来是太子的贴身侍女之一，后来因为奉茶把茶撒了，就被放回掌花宫女那里去了。也是她原来的本职。”

花萱也没想到萍连对她也有这么了解只是在一旁做补充：“……是，是的。我在春秋时节，都会在跟着掌花宫女做事，负责宫殿里的花草，以及庆典活动时的安排工作……之类的。”

季节因为得看着手中的活儿，需要低眉专注，所以只是静静地听她们说。她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工作，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二皇子府中的粉红茶花。

就算萍连好像是在取笑她，花萱也并没有甩脸色，说了自己的现况：“这事说来也闲。入秋后便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了，便会随机安排到其他部门做事。”季节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掌事宫女会让花萱来带自己。花萱事少，又曾做过太子贴身侍女，基本的工作内容都有了解。

季节可以确定花萱比自己大那么一些，而萍连与自己是同龄人。看出来，气质不与年龄关联。

虽然一步步按照萍连示范的来，季节的动作还是十分僵硬、不知所措。或许是因为周围有两位成熟的侍女在观察着自己，季节全程都是严肃着脸，要比小时候学缝补衣服还要谨慎苦恼。

以前，冬日常用冷水而手易生冻疮，其他季节常劳作而手粗糙又生茧子，季节做不来细致的针线活，只是随意地缝补一些破口裂缝。自从圣旨下来后，季节就再没怎么将手浸泡在刺骨的冷水中洗粗布，也没有抓握锄头和镰刀沾上土壤了，掌心犹如结块的茧子已经在逐渐淡下。这让她有种预感，只要再过着这样的日子，她的手就会像花萱和萍连这样细长灵活，甚至像五公主那样细嫩干净。

然而季节并不对这样的预感充满希望……

不过是模仿，肯定比不上常年侍奉在太子身边的侍女的手艺，季节的动作只能说是还算规矩。萍连并未对她的操作进行点评，反而直问季节：“他们这么安排，是因为你将会成为太子的贴身侍女吗？”

她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会成为太子的贴身侍女呢，只是二皇子说的。而且她也不清楚这件事到底是皇帝的想法，或是二皇子荣复的提议，还是荣恪那家伙的报恩。季节已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而是向萍连这位贴身侍女问了自己好奇的事：

“贴身侍女有多个，轮流照顾太子殿下吗？”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右手示意花萱品尝。

“是的，”花萱尝了季节端来的茶，笑着说，“可以呀。萍连可厉害了，试试都做得好，马上就代替了我离开而空缺的位置……啊，当时也是我教的她。”

季节收回了杯子后统一用温水浸泡清洗。

萍连也擦了手，准备结束，她冷冷说：“明天再来吧，就你来。没问题吧，已经知道路了吧？”

“……好，萍连姐姐。”她似乎总是提起花萱的事，让人感觉有些刻薄冷漠，但季节该学还是得学——她并不排斥这些事情。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成为太子的贴身侍女，”季节拉了花萱说悄悄话，“你们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你也不知道？你看萍连姐姐不是说收到吩咐要来教你吗，不就是把你当成贴身侍女来培养了？肯定是的。”

“这事应该是还没定下来。”季节自言自语道。

“有侍女看见你是由一个公公送来的，都在猜你是哪家送来的。若不是你穿着朴素又只是先送到我们这粗使侍女这边，大家肯定都以为你是哪家小姐嘞。”

季节手指自己，疑惑眯眼。原来大家会这么看待她，季节想。

“怎么可能，你也看得出来吧，我的气质或是外貌之类的。”

“确实不会被认作小姐。但是你肯定是身份不一般吧？”

某皇子的恩人……？季节想起了这一身份，但她并没有莽撞说出来。她既已被二皇子送到这里来，又似乎是要以太子侍女的身份留在这里，说是皇子的救命恩人实在没有必要。

“我可学不成像你和萍连姐姐那样。学不会的话能不能别让我做太子的贴身侍女啊。”

“为什么，大家都很想当哎。”

季节自然知道多少人愿意，但她可无意。或许二皇子就认为这也是恩赐吧，所以把她丢进了太子宫殿。

“我想也是，大家都会对帝王家的人有向往之情。”

似乎找到了好奇的地方，又正好是打开话匣子的机会，季节向她快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