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嗯。季节?季姑娘这几日长途跋涉累坏了吧,你就暂留在我的府邸中休息几日。”
季节抿嘴一笑,应下了。她的笑朴实干净,没有任何破绽,让荣复感到不可思议。
季节被安排到了一个偏殿,清净且干净。房间很大,床也很大。季节没有一处不满意,可总是有侍女询问她是否有不适的地方。
躺在温暖柔软又亲肤的被褥中,季节什么忧愁也没了。
而且往上看去,顶上不是黑漆漆的,而是绘着简略花纹的花青色顶板,别致又舒心。
一夜好梦,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思想让她能够轻易享受当下。
尽管之后净是些未知的事情。
“昨天夜里真的太让人害羞了,还有人守着我洗澡换衣……”季节捂着脸,又在侍女的帮助下穿好了漂亮的衣服。
水温也很足,整个空间里都弥漫着水汽,并不会像她以前木屋子那样四处穿寒风。
不仅如此,她们还为她编了简单的发型。因为季节的要求,婢女们没有选择和衣裙同色系的丝带而是将素色的发带绑在了她的头发上。
婢女们并没有给她施予过多的粉黛,只是为她增添了一些气色。梳妆完毕后,季节盯着黄铜镜中自己的面容还是感到陌生。
衣料似是软缎,主色调是低调温和的淡紫色,就像云烟一般,而衣袖也正有着连绵的云纹。有眼睛的话就会看出来,季节穿的是要比下人们好的衣裳。
她不明白二皇子的用意,但大概理解他的待客之道。
这是落脚的第二日,季节本还担心二皇子会再找她说话,然而其实大半天天都没见到他的踪影。
因为无聊,她随口叹了一句后,就有下人为她简略地介绍府内情况,还告诉季节二皇子准许她去院中散步。庭院里随处可见的茶花说是当今贵妃所喜欢的。季节才知道荣复是贵妃的孩子。
毕竟是皇子,也是这府邸最大的人,住的地方自然是最大最豪华的,下人说了一次,季节就不会轻易忘记,季节根本就不会走错或看错。路过主殿时,季节瞧着那飞檐下悬着青铜铃发呆,想着要不要主动找他问荣恪的事。
而就当季节放松警惕的时候,荣复又唤她去见面了。
“之后会安排你去太子身边做事。”
季节一脸疑惑,询问:“这是为何?”
荣复的眼神十分复杂,与季节清澈茫然的目光形成强烈的对比。季节在等二皇子回复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他和自己谈话的时候,身边都不会有任何人接近。
虽然她不确定这是否是一种规矩,但季节还是觉得违和。她想象中的对话应该是,皇子和她的身旁会有侍女站着侍候,方便听命倒茶。
荣复手指敲在木制的桌面上,试探她:“你在外也听闻太子痴傻一事吧?”
“这……小女子略有耳闻,不过深以为是谣言,”季节瞧着荣复宽松的面容慢慢回答,“并不相信陛下会立……有这种缺陷的皇子为太子。”
“啊……确实,不过是传言罢了,太子殿下遭毒害后只是有些轻微的后遗症,无伤大雅的。让你去太子身边照顾,因为……荣恪说深受你的关照,我也觉着你应该做事利落,到太子身边照顾正好。”
“成为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女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荣复的言外之意就是,感恩戴德吧。
真是莫名其妙!季节眨眼,一头雾水,她觉得眼前的二皇子是在对她胡言乱语。
这对吗?那一圣旨是召她来照顾痴傻太子的吗?有谁问过她的情况了。
虽然可以不用面圣,但她还是想争取金银或房产这样的“赏赐”,而不是成为未来皇帝的“身边人”。
“这……小女子惶恐,当初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并非像殿下所说那般能做事。当真惶恐。”季节当真想再重复几遍“当真惶恐”,但似乎说多了就有失尊重。
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万分真挚地瞧他。
然而季节并未成功用眼神传递自己的意思,因为有位公主推开了前来禀报之人,先一步闯了进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流。
“怎么在竹愈阁谈话?”
她大摇大摆的样子像是主人,而且目的十分明确,一踏进来就有意往后面冲,却没想到荣复和季姑娘就坐在外面。竹愈阁的后面是二皇子常作画的地方。那儿窗口临湖,是个极好的观景平台和静心之处。
“荣涟欣。”荣复站了起来,示意外头不知所措的下人们退下。
“我听说你把荣复哥哥的救命恩人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