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峦是第二天才打开手机看消息提示的。

昨天下午他画完画，编辑好文案，发了出去。

画画简单，文案编辑对他来说是件难事。他不懂什么样的文案能有看点。又重新看了看周亦然之前发布的笔记。

“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周亦然从学校澡堂里出来湿着头发拎着澡筐。

“取悦自己的手段。”——周亦然吃麦辣鸡腿堡。

“（一个花朵emoji）”——周亦然抱着芍药花。

……

这也没什么规律嘛。

季峦想了半天，还是写了最朴素的四个字：女孩与猫。点了发布键。

接下来把iPad放到一边充电，他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张弛出门喂猫久久没回来，刚刚还收到他的消息问要不要给带点吃的东西回来。季峦确实一天没吃东西了，但经过昨天的放纵他决定饿一饿自己。拒绝张弛后，他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两个鸡蛋，冰箱里拿了杯无糖酸奶用勺子挖着吃。

给舟舟擦了擦眼屎和耳朵，看她兴奋地开始追一只小号乒乓球，扑到沙发上，差点把他的手机踢了下来。

季峦连忙过去放好了手机。

“点开看下刚发布笔记的消息提醒吧。”季峦心想，但又怕点开后消息是0。

怎么有种恋爱的感觉？他还是放下了手机。

他画了他想象中的周亦然和舟舟在一起的样子。其实这并不难，也不完全是想象。周亦然虽然没有见过舟舟，但和三花妞是好朋友——舟舟和三花妞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整体小一号。

画面里舟舟抱住周亦然的脚踝，要啃上去的样子，周亦然有点炸毛，张大了嘴仿佛在尖叫，手里拿着冰淇淋。

比起岁月静好，季峦觉得这个鸡飞狗跳的画面更加写实，如果周亦然在的话。

而他的角色应该是中间的调停者：阻止舟舟，安抚周亦然，接着给她俩买好吃的。

画面里没有他自己，但是他心机地在角落画了一双男式拖鞋——和他现在的那双一模一样。

他和周亦然的初吻也有冰淇淋。

他们确认关系后已经到了盛夏，老旧的校园宿舍没有装配空调。傍晚周亦然洗过澡后，就会拉着季峦去学校附近的商场里避暑，直到熄灯前才回宿舍。

那天两人去看了部电影，一部文艺片。画面整体偏暗，台词平平，剧情也平平。但季峦看得津津有味，周亦然靠在他肩头睡了整场。散场后周亦然还半梦半醒。

“你呀。”季峦笑着搂紧了抱着他胳膊的周亦然，“不喜欢就看点别的，怎么非要看这个？”

“我想陪你嘛。”周亦然揉揉眼睛，“我也想知道自己男朋友喜欢什么，自己男朋友精神世界是什么，懂不懂啊？”

“好好好。”

“虽然我也没看进去多少。但是——你也会很感动。”

“感动坏了。”

二人并排站在扶梯上，直到后面有人借过，才一前一后站着。

商场的出口是一家便利店，冷气开得很足。周亦然每次路过都要进去转一会儿，买点糖果薯片之类的回去带给室友熄灯后一起分享。那天他们买了两支冰淇淋。

周亦然选的那支化得很快，香草味的。她刚舔了一口就开始后悔，说早知道该买巧克力味的。

季峦那只正好是巧克力的，他已经咬了一口，听到周亦然这么说，把自己那支递给周亦然：“咱俩换换。”

“才不要。”周亦然嫌弃地躲避了下。

“你别靠我这么近。”她说。

“我没靠近。”

“你有。”她用胳膊肘推他，“好热啊，往那边点。”

季峦往旁边让了半步，刚站稳，周亦然手里的冰淇淋就开始往下滴。她“啊”了一声，下意识抬手，白色的冰淇淋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流，流过他们的情侣戒指，很快就要滴到地上。

“别动。”他说。

她果然不动了，站在原地，举着手，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的手：“咋办啊，季峦，你有纸吗？”

季峦从口袋取出一包纸巾——周亦然有鼻炎，自己却总忘记带纸巾。季峦抽出一张纸巾想帮她擦掉。

冰淇淋的凉和她本身皮肤的温度混在一起，他的指尖刚碰上去，她就缩了一下。

周亦然只是条件反射，温度的反差放大了她的感官，莫名有点害羞，却对他说：“你轻点。”

“？”季峦继续擦着，“我没用力。”

周亦然嘴硬，抬头瞪着他，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来得及舔掉的白色。

她当时只是觉得——他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闻得到季峦的洗发水味道，看得到他睫毛下的一点阴影。

时间仿佛凝固，季峦也不擦了，只是看着周亦然的眼睛。

“想亲亲。”周亦然不知怎么嘴巴自动跳出了这句话，本能开始撒娇。

话音刚落，季峦比她想象的快得多的速度抱紧了她，嘴唇贴了上去，就像蓄谋已久，就等她发号施令。

吃掉了她嘴边的冰淇淋。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周亦然需要推开季峦喘气。

推开季峦，恋爱脑稍微消散了一些，她才意识到他们还站在路边。

“哎呀。”她推了推季峦，害羞地说：“有人会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