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新日,直播间的人很多,傅晚游忙得焦头烂额。
新款是圣诞主题银色调,大拇指是华子钻拼成的圣诞礼物,其他手指是白色的雪花,无名指上是一颗堆钻的圣诞树。穿戴甲这个东西买多了会上瘾,客户粘性强,基本上认准了一家就会一直回购。傅晚游的直播间很多老客户,对她已经很熟悉了,亲切地叫着她小yo。
“哎呀,橘子宝宝来了,欢迎橘子宝宝。”摄像头对准傅晚游的手指,她的手白皙细长,衬托得手上的美甲极其别致,刚刚上架一分钟的新款已经卖出了200多单,客单价在100元左右。
小助理杨露看了看后台订单,叮嘱美甲师们先做短椭圆的甲型,拍出去的200单里的一半都是短椭圆。
“很美的,让你想到冬天下着雪的恒隆商场圣诞置景。”傅晚游拿个面镜子放在摄像头前,“给大家看看第三视角哦。”
傅晚游在直播前换下了她的休闲套装,换上一件长袖灰色毛衣,与今天的新款穿戴甲很配。虽然她不用露脸直播,但是一个漂亮的上衣还是能帮到她的。
直播间是个很神奇的地方,点下开播键,傅晚游会自动切换到另一个人格——一个气血很足的人格。傅晓行说她平时蔫不拉几的就是为了给直播的时候攒能量。
傅晚游觉得有道理,她的许多顾客说是被她洋溢的声音吸引。直播间是一个散布能量的地方,主播的能量直接决定了直播间的氛围和产品的销量。许多老顾客已经买完了她所有的款式,但也还是会留在直播间,她们说健身、吃饭,甚至洗澡的时候都会把她的直播间开着放在一边,只要听着心里就舒服。
有的时候傅晚游觉得自己不仅仅是在贩卖穿戴甲,还是在贩卖能量。
傅晚游小学的时候赶上了兴趣班的热潮,家长给她报名过舞蹈、美术、二胡兴趣班,苦不堪言。虽然不是什么课后辅导班,但是兴趣班还是占用了她的周末时间。唯有学习美术的时候,她是笑着去少年宫的。她喜欢画画,她心里知道。
后来上初中了,学业变成了第一位,一切兴趣班暂停,换成了奥数、新概念英语补习班。但是傅晚游还是会抓紧每一个课间、每一堂她不喜欢的课来画画。
小时候她的画画水平就不是兴趣班里最好的,甚至是中下。但架不住人菜瘾大,多年下来竟然有模有样。
高中的时候傅晚游的成绩不错,虽然不是特别突出,但是考个普通的一本大学还是没问题的。高三那年,她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也许是高考的压力太大,也许是她意识到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个能专业学画画的机会,她毅然决然地选择学美术,做一个艺术生。她的父母虽然反对,但并不专制,最后还是尊重了她的意见。
她最后考入了凤城的美术学院,大学四年如鱼得水。
毕业后又刚刚时兴起穿戴甲的浪潮,傅晚游看到了商机,凭借着多年的艺术品味支起了一个小摊子。
一开始只是小生意,她自己做穿戴甲去卖,甚至还需要每天去大学城门口摆摊卖。
后来学会了做自媒体,学会了拍视频,渐渐获得了一些人的认可。
那时她的宏大目标:每个月如果能有50个人为我买单,每个人买100块,那我就能活下去了。
3年过去,她的账号已经有11万粉丝,每周上新两次,从一个人的小作坊变成了近二十个人的团队。
虽然也不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但傅晚游回望这三年走过的路,觉得自己算个电视剧里经典的“女强人”了。
她的工作室在距离小区20分钟车程的写字楼里,员工都是女性,工作氛围良好。
她负责所有的设计工作,这让她觉得很幸福。最近看了什么动漫,最近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她全部可以摘摘元素设计进去美甲里,而正好有一批很吃她设计的顾客。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工作吗?
但她最近确实忙得脚打后脑勺。
上周她的一款神话主题美甲卖爆单了,她排了下日期大概要1个月才能把欠的单子都发完。神话美甲为她吸引了很多第一次购买她商品的新顾客,她知道第一次很重要,质检就卡得很严格,于是更慢了。
不行不行,她得招新人了。这不是第一次爆单了。
匆匆忙忙面试了两个美甲师,直播迟到了10分钟,粉丝群里开始催她开播。
她拿着刚点的苹果美式冲到直播间,换上灰毛衣,点下开播键。
“宝贝们,我来啦。”换上另一副声音。
傅晓行刚结束一局游戏,看了下表16:27。傅晚游应该正在直播。他搜了下傅晚游的直播间,没有点进去,听到傅晚游在卖力介绍着什么新款。
他看了看茶几上还放着几个小时前他吃剩的外卖盒,桌面上溅着几滴油渍。
看起来……确实脏兮兮的。
和傅晚游直播间里精致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终于从沙发下来,把桌子上的外卖收拾到袋子里,走到门口换好鞋,打算去楼下垃圾桶扔掉。
傅晚游不喜欢家里有外卖的味道。
张弛今天睡到下午4点多才醒,昨晚他拉着季峦打游戏,说要追忆大学生活,一下就打到了天色泛白。
季峦是拒绝的。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好好生活,好不容易想早睡早起养好身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知道他现在的意志力有多薄弱吗?还没有形成稳定的生活习惯,一个意外因素都会让他回到曾经昼夜不分的日子里。
“求求你了,季哥,季爷?”张弛抱着他的胳膊,“我下礼拜就要去上班了,就这么几天能潇洒了。求你了,就一天,行吗?就陪我打一天,明天咱俩10点准时上床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