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张弛前言不搭后语，但季峦多多少少被他说动了，他想起当初在地铁站的那次搭讪也是他放下脸皮换来的，也许人生总该有几次放下脸皮。
为了……他脑海里浮现出周亦然的脸。
为了更向往的人。
下一次见面是在学校食堂，那天季峦没课，周亦然要一直上课到中午12点。于是季峦先去食堂帮周亦然占好位置。
这里当然不是季峦打算表白的地方，人来人往，饭味弥漫。
下次会约在咖啡店。季峦知道一家咖啡店，离学校大概五六站地，他不懂咖啡，但店里风景很美，窗子附近的座位可以看到湖泊，绿化很好，周围都是参天大树。如果是在下午，夕阳洒落在湖面，周亦然坐在他的对面，树叶的阴影影影绰绰地铺在咖啡桌上，那场景应该很浪漫。
周亦然答应的几率也许会变高。
周亦然把书包甩在对面的座位上，坐在季峦身边。
“不错啊，很准时，糖醋里脊还冒热气呢。”
那是，季峦专门卡点来的。周亦然最爱的糖醋里脊盖饭从点单到做出来要8分钟左右，周亦然从主教学楼下课磨磨蹭蹭走到食堂大概要15分钟。
“趁热吃吧。”季峦这才拿起他的筷子，吃了一口自己的香菇滑鸡饭，又看似不经意的问周亦然：“这周末什么打算啊？去咖啡馆吗？”
咖啡馆？大哥，你真把我当陪逛了。正事也不做，去什么咖啡馆？
周亦然黑线，头也不抬地说：“不去，这周末和思晨出去玩。”
“嗯。”季峦继续低头吃饭，不再提起约会的事。
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季峦才又问：“那个……一点时间也没有吗？”
“没有。”周亦然夹起一块里脊送进嘴里。
“哦……”
二人用餐完毕，把餐盘放去回收处，一前一后地往食堂外走去。
这会正是饭点，食堂人多，人流冲散了他们，季峦走到食堂门口不见周亦然，回头在人群里寻找着。
“你不打算和我表白吗？”左前方传来周亦然的声音。
她的耳朵有点红，双手绞动着，但是声音却像无所谓：“你是不是喜欢我？”
季峦扭过头，心里一惊。
他一直觉得事情会按他想象的发生，一步一步地，就算这周末周亦然有事，他也打算下周继续约她。他甚至会提前看好天气，看好咖啡店的菜单，选好当天要穿的衣服。一切准备就绪，向周亦然开这个口。
他已经偷偷在镜子面前练习了好几次，在“我喜欢你。”和“可以做我女朋友吗？”之间选择了后者。
——前者是个陈述句，他怕得不到回应。他觉得问句更方便于周亦然回复他。
但总不是这样，在嘈杂的食堂门口，被人流包围着，猝不及防的听到这句话。
周亦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嗯。”季峦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没等周亦然回复，季峦拉着她的衣袖，走到食堂建筑物的后面，这里人迹罕至，是条林荫小道，上课的人不会路过这里，宿舍也在这里的相反方向。
“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季峦又问了一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举在周亦然面前。
周亦然想到了他会给她肯定的答复，但没想到会是这样，这么……正式？
还有那个小盒子，怎么像个戒指盒？
这是要求婚吗？
这都太超过了吧。她虽然担心过主不主动的事情，但也没想到季峦会主动到准备戒指。
他们还是大学生啊。
周亦然脸红到爆炸，跺着脚：“哎呀，可……可以。”
季峦也红着脸，从盒子里取出一枚戒指，他提前查好了，右手的无名指，表示热恋。
周亦然看到季峦拿着戒指往她的无名指戴，她知道无名指是婚戒，但不知还分左右手。她连忙把自己手抽回来害羞地说：“这、这什么意思，我不是要嫁给你啊。”
“右手无名指，热恋的意思。”季峦抓住她的手，“我和你，热恋。”
“哦。”周亦然低下头，不敢和季峦对视，蚊子似的哼了句什么。
季峦没听清，俯下身贴近周亦然：“嗯？”
“我是说，我这周末其实有空。”
“这么闲啊。”一个并不熟悉的女声在背后响起，把季峦从回忆里拉到现实。
季峦回头，是傅晚游。
她穿着休闲的套装，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褶皱，头发利落地扎着。购物篮里放着一些蔬菜和肉，空出来一只手朝季峦和张弛挥了挥。
“这位是……”没等季峦说话，张弛先怼了怼他的胳膊。
“一个单元的邻居。”季峦说，“傅……”
“傅晚游。”傅晚游接过季峦的话，大方地对张弛伸出了手。
张弛握住：“你好你好，我是季峦大学室友，张弛。”
见季峦没反应，张弛又说：“我最近暂时在他家住，中午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个火锅？”
季峦大惊。
他扭过头看张弛，眼睛里写满了“你没事吧？”
但也就一秒，他意识到自己这样有点失礼，立刻对傅晚游露出了一个“欢迎欢迎”的笑容。
傅晚游把这他俩的互动看在眼里，觉得好笑，她对张弛扬了扬手里的购物篮说：“不用啦，中午我家里也有客人。”
傅晚游走到收银台，将购物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收银员扫商品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付款码。
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幅画，画中是一位穿着白裙子的女孩。
“你邻居看起来人挺好的，熟吗？”张弛一遍把一罐午餐肉放进购物车里，一边问季峦。
“不熟。”季峦扔了把生菜进去，“见过两回，估计是个爱猫人士。”
“喔唷，那是舟舟牵的线呗。”张弛扔了袋番茄火锅底料进去。
“牵你的头。”季峦扔了一袋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