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峦和张弛从超市步行回家,二人买的东西不少,土豆、沐浴露、洗发水之类的又是重货,购物袋尤其沉。他俩一人提着购物袋的一边,晃晃悠悠边聊天边走。
季峦的车送去保养了,张弛的车又留给了前妻。好在超市离家并不远,走回去也就不到二十分钟。季峦觉得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期,那个时候他和张弛也总是这么无所事事地消磨时间,直到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去谈恋爱,另一个幽怨地独行,时不时去做做电灯泡。
他和周亦然恋爱的时候张弛就喜欢做电灯泡,总是让季峦约会的时候带上他。他倒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是电灯泡,只是他这个人离不开人,没办法独处,身边总要热热闹闹的才舒服。
不过还好,周亦然喜欢张弛,觉得张弛有趣,并不排斥他经常出现在自己和男朋友的约会中。时间长了,周亦然和季峦总觉得张弛像他们养着的宠物。
张弛必定不是猫,更像一只宠物狗。
以后可能要过一段猫狗双全的日子了,季峦换另一只手提着袋子,搓了搓被袋子勒红的地方。
“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张弛冷不丁地问出了这样一句话,把季峦的思绪拉回当下。
季峦一噎,这个问题太大,一时回答不上来。比起思考答案,他更惊讶张弛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说我对刘莉晴算爱情吗?”张弛自顾自地说着,“其实我甚至没对她说过我爱你……应该没有吧,记忆里没有。她也没问过我,好像不需要听到这样的话。如果算爱情,我们没离婚的时候,两个人的感情好像更多是一种习惯?如果不算的话,她出轨我为什么还会愤怒?”
季峦仔细听着,他不知道张弛现在需要的是安慰还是分析,索性揽了揽张弛的肩膀,努力想了半天,张了张嘴,到了也没有说出来一个字。
张弛没有再接着说话,他们继续沉默地走着。这沉默太过漫长,放在插科打诨的张弛身上显得不自然。季峦还在思考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听到张弛笑了:
“哥现在也能思考点深度问题吧?”
季峦紧张的心放松了点,一直梗在喉咙里说不出口的安慰变成一阵酸涩,不知怎么,他有些心疼张弛。
“一会请你喝奶茶。”季峦憋出来一句话。
“把我当小姑娘哄呢?”张弛哈哈笑着,把季峦手上的那截购物袋也揽过去,快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说:“快点吧,小猫还在家等咱俩呢。”
傅晚游推开家门,她的弟弟傅晓行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开门声,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嘴里喊了声“姐”。
和傅晚游离开家时的画面一模一样,甚至姿势都没有换一个。
“傅晓行,把菜放冰箱。”傅晚游把超市购物袋放在门口,心中有些不满,但也不好直接发作。
傅晓行这一把正打到精彩处,随口应下:“等我打完这局。”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傅晚游。
傅晚游怒气值上升了。
她换好拖鞋,三步并两步走到沙发边,把傅晓行的手机抽出来锁屏,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去把菜放冰箱。”
她不是脾气好的人,尤其是对这个弟弟。今年傅晓行大学毕业,打算留在凤城工作。工作没找到,没有收入租房子住,自然就住到了她这个姐姐的家里。虽然老家的父母会给傅晓行生活费,她不用增加太多额外的开销,但是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的感觉她还是难以适应。
傅晓行叹了口气,从沙发上打了个滚下来,倒也不生气,随便穿上拖鞋,左右脚都穿反了也没有换过来的意思。晃晃悠悠走到门口拿起购物袋,整个袋子直接塞进了冰箱里。
转过身对上傅晚游愤怒的目光。
又叹了口气,把袋子拿出来,食物一件一件捡出来,重新摆回冰箱里。
傅晚游知道,她这个弟弟对她也有不满。他们目前是相看两厌。
“反正你要做饭了,干嘛还多此一举让我放冰箱?”傅晓行转身又向沙发走去,留给傅晚游一个问句。但比起问句更像抱怨,因为他根本没打算等她回复。
“有怨言就抓紧找工作搬出去自己住。”傅晚游也毫不客气,把傅晓行的手机扔在他身上,“中午吃炒面行吗?”
傅晓行拿起手机解锁,点开游戏,转了个身继续背对傅晚游:“都行。”
“你不要跟我说都行,吃就是吃,不吃就是不吃。我在厨房忙活半天是为了听你一句‘都行’吗?”
“其实你不用做饭,我点外卖也行。”
傅晓行依旧背对着傅晚游,手机中的游戏已经开局。他知道傅晚游站在他的背后此时一定怒不可遏。但他确实也是都行,吃什么都行,点外卖也行,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他不明白怎么女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这样,他姐姐现在给他的感觉更像她是他妈妈。
“ok,那你自己解决吧。”
傅晚游压下怒火,走向卧室,脚步都比平时用力很多。她脱下刚换好的家居服,又换上刚刚出门的那套休闲服。又三下五除二蹬上鞋子,把弟弟和整个房子一起关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