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干净吗?”季峦冷不丁地问。
“女孩不都那样吗?毛病多。”张弛默认,“……我没说你的意思啊。”
季峦是他见过最爱干净的男人。
“我确实毛病多。”季峦皱皱眉头。
张弛像没听到一样,情绪激动,将刚拿出来的洗漱用品又猛地扔到右半边行李箱里:“太过分了!足足一年!她和外面那个男人谈了一年我才发现。结果我有天出外勤,正好路过图书馆附近那间酒店,正好看到他俩前后脚出来。天意啊。要不是这样,我这会还被蒙在鼓里。”
确实值得同情,季峦心想。
但如果他是女的,和张弛结婚,也不能保证不会出轨。
“还是校园恋爱好,你和……”张弛语气软下来,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合适,赶紧打住,偷偷斜眼看了看季峦的表情。
季峦没什么反应,虽然心中难免怅然,但已经可以接受周亦然离开的事实了。
“你们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季峦问。
张弛想了想,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婚姻破裂的时候他痛苦过、愤怒过,但是很少认真考虑当初婚姻的原因,或婚姻破裂的原因。婚姻嘛,谁不需要呢?稳定的情侣走入婚姻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换句话说,这是正缘,这是修成正果,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他和刘莉晴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刚认识的时候他并不喜欢对方,没有心动,但也不讨厌,觉得这个女孩人不错,可以相处试试。
他知道毕业后不比上学,恋爱需要考虑综合条件。刘莉晴各方面条件都和他匹配,十分合适,两个人相处期间甚至很少吵架。并不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什么圣人,而是他们两个都能退让,能压下矛盾,正常过日子。
就这样几年过去,家长催促,他自觉年纪也不小了,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甚至没有一次正式的求婚,两个人商量好了就去领证了。
当时的他,受够了学生时代抓马的爱情,觉得他和刘莉晴才是神仙伴侣,是最适合结婚的一对。
于是就结婚,同居,买房,按部就班。
这难道还需要原因吗?
“那你和周亦然为什么不结婚?”张弛想不出一个答案,只好把问题还给季峦。
“因为找不到结婚的原因。”季峦想了想,说。
他和周亦然感情稳定,生活甜蜜,没有要小孩的计划。讨论到婚姻的时候,周亦然说:“我实在不知道婚姻能带给我什么好处。”
季峦想了想,如果他们结婚,生活里就多了一些不能自己做主的事情,他的家长会顺理成章的在他们的关系中得到话语权。
如果他们需要抚养小孩,或者有事情需要父母兜底,那么婚姻会是一个有力的支持。
但是这些他们都不需要,婚姻就在他们的生活里变得毫无用处了。
婚姻这个时候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张纸。无论有没有婚姻,他与周亦然都会为这段关系负责。
而所谓负责,是为自己在关系中的感受负责。有问题不逃避,有心事不掩藏。
他和周亦然会吵架,但每次和好感情都会变更好。
“婚姻不是出厂设置,不是默认选项。有力的理由成立时,我才需要婚姻。”周亦然这样对他说,“我希望你也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做人生重大决定之前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季峦无法反驳,周亦然平时是可爱好玩的,但是冷静理智时的周亦然让他崇拜。
他们没再深究这个问题,张弛重新拿出他的洗漱用品,发现刚刚干燥的电动牙刷柄变湿了。
凑在鼻子下闻闻,一股臭味差点没把他熏晕。
抬头看舟舟端坐在门口舔爪子,看都没看他俩。
“季峦,你的猫……”张弛把牙刷递到季峦鼻子下。
鼻子比大脑先反应过来,季峦一开始以为这是张弛身上的味道,这也太夸张了,他知道张弛不爱干净,但是应该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他狐疑地看了看张弛。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猫尿味。
“舟舟!”季峦转身,用责怪的语气叫着舟舟的名字。
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两个笨蛋。
舟舟又迅速逃走,钻在客厅沙发下。
“不好意思啊张哥,我赔你,我都赔你。”季峦又气又好笑。
张弛仔细挑拣着行李箱里的东西,发现没被污染的只剩下他的两条内裤。
他倒也不生气,哭笑不得地对季峦说:“不用赔,你借我两件衣服穿穿呗。”
季峦连忙答应,心里其实是开心的,他从一开始就看张弛的这一箱垃圾不顺眼了。心里在为舟舟叫好。
“再陪我上趟超市。”
“行!都听你的。”季峦轻松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