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嘎吱轻响。
谈一涟提前回来了。
林均衡装作无事发生,合起本子放下,想要离开。
谈一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不让他出去。
“贝贝,让开。”
他站在她身前时,清峻的影子能完全覆盖住她,压迫而威严。
她说:“你看到了。”
林均衡问:“你指什么。”
她不说话,仰着脸看他许久,突然踮脚搂住他脖颈,紧紧缠拉着,让他不得不在撑住门板维持重心的同时,低下头去。
那阵柔软的馨香扑面而来,不讲道理地钻进身体,浓郁得发晕。
“哐当”一声。
雷雨前的凉风推开阳台的窗子,汹涌地灌进来,带着洁白的窗帘缭乱狂舞。
林均衡猛地推开她,用手背擦着嘴唇。
“贝贝,清醒一点。”他说:“我们是兄妹。”
“你伸舌头了!”谈一涟指控他的罪行,“哪有哥哥会对妹妹做这种事的!”
林均衡笑了笑,面容却漠然:“男人和谁都能亲嘴上床,就算是不喜欢的。贝贝,别把男人想得太好了。”
空气变得闷热又潮湿,风吹起她海浪似的头发。
心高气傲的小公主,第一次露出那种面具碎裂般的颤抖神情,不知道是因为那句话的哪个部分而难受。
从那天起,兄妹俩开始有隔阂。
谈一涟问他:“哥哥,即使我谈恋爱,你也不在乎吗?”
这是林均衡高中毕业和乔知微分手之后了。乔知微突然出国,林均衡其实察觉到一点,和她有关——他讨厌的、任性的妹妹。
他正为此烦心,又听到她问这种问题,冷漠地回答:“我有什么可在乎。”
谈一涟说:“好,我知道了。”
她有样学样,在高二后的暑假和别人交往。
那个男生叫许英彦,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林均衡在高中校游泳队的后辈,长相俊朗,性格阳光。
知道这事后,林均衡无动于衷:“挺好的,是个不错的男孩。”
有时谈一涟邀请许英彦来家里,赶上林均衡也在的时候,林均衡还会亲自端茶点果盘给书房里学习的两人,像个长辈似的,和颜悦色地叮嘱他们要劳逸结合。
唯一一次他没有好脸色,是撞见那男孩把谈一涟抱在怀里亲吻,手还不老实地伸进她毛衣下摆。见人哥哥进来了,才慌张地把人放下,尴尬得红了脸,摸着后脑勺说不出话。
林均衡放下茶点,劝诫了几句。他们还没成年,马上又高三,最好先以学业为重。
等到高中毕业,谈一涟和同学们出国旅游了半个月。
回国那晚,林均衡去接她,路上照例关怀妹妹:“第一次单独离家这么久吧,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开心,我原来只觉得和爸妈还有哥哥出去玩开心,没想到和其他人一起玩也很开心。”
“开心就好。”他温和笑道。
红灯亮了,车子停下。
“哥哥。”
“嗯?”
他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地应着。
她说:“我和男朋友做了。”
绿灯亮起,前方的车辆却迟迟不走。林均衡按了按方向盘,尖锐的喇叭声响了两下。
“哥哥,你在乎吗?”
“戴套了吗?”
“戴了。”
“做好安全措施就行。你已经成年,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林均衡语气淡然。
“你一点不在乎吗?”
“当然在乎,”他笑,“贝贝,我可是哥哥,做哥哥的怎么会不在乎妹妹呢?”
那天他们不欢而散。
没多久,谈一涟和许英彦分手了。
小孩子之间不成熟的恋爱就是这样,过家家似的,根本受不了一点风吹雨打。林均衡了然又嘲讽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