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问出口,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她有男朋友了。”贾博文大喊。
由风看到路灯下走来勾肩搭背的几个高大男生,嗷嗷叫着起哄,不仅旁若无人的打打闹闹,还肆无忌惮地拍手叫好,吃瓜吃得眼睛放光。也不管人家小男生脸红得都快渗出血了。
“打扰了。”留下三个字,他便快速逃窜走了,估计回去要捶胸顿足,懊悔个半死,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勇气当街告白。
梁仍惊喜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怎么都消散不去。也不管身后几个舍友像返祖了一样鬼叫,迈着大步向她走来。
由风终于扬着脸笑了。
“梁子,怪不得你捂着按着不让我们见小嫂子,嫂子这也太漂亮了,确实得好好看着点。”高泰打趣着说。
“可不呢,嫂子你都不知道吧,梁子以前天天除了学习、工作就是运动,我们都害怕他对我们有歪心思,没想到啊,他是在这憋大招呢。”李宗远说。
几个人哈哈大笑,梁仍回手给了他们几下,让他们闭嘴。
“呦呦呦,你还不好意思了,你喂我狗粮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死样子。算了算了,也好,省得你天天在寝室里思春,跟你发语音那都夹子音,恶心死了,可赶紧把他领走吧,我们好睡个安稳觉。”
贾博文一个白眼翻上天,然后拉扯着几个人进了楼。
结果他们其实没走,扒在门框边偷偷录像拍照,非要把这个瓜吃到一个渣滓都不剩。梁仍用眼神递给他们把刀子,几个人才老老实实跑路。
“怎么过来不跟我说?不是去山里了?我们去给李宗远庆祝保研成功了,回来的晚了些,你在这等很久了么?”梁仍声音不自觉带上了温柔。
“可不呢,你看看,等得我都长白头发了。”由风嘟着嘴把自己的头顶往梁仍的方向挤。
梁仍被她逗笑,“你刚刚的冷漠劲儿呢,不是挺能唬人的么,这会儿就变脸啦,还撒娇起来了。”
由风用力顶他胸膛,微疼,但梁仍甘之如饴地受着。由风在他身上嗅了嗅。梁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他对视。
“像狗一样,闻什么呢?”
“你喝酒了?”由风斜着眼瞧他,带着一丝不爽。
“嗯,一点点。”
“哼。”由风不容分说地拉起梁仍的手,往校外走去。
梁仍就任她拉着,好像随着她去哪里都可以。
“你不问我带你去哪啊?也不怕我把你卖了。”由风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似乎很满意梁仍的顺从。
“你要是舍得卖,那便卖了呗。”
由风一脸惊诧地回头看他,梁仍挑挑眉,表情比她更得意。好好好,这男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必须带他醒醒酒,认清一下现实。
景大地处繁华城区,周围各种会议中心、展演中心众多,所以酒店更是遍地都是。由风习惯性地带他进了一家酒店。
走到门口的时候,梁仍拉住她。
由风回头问,“怎么了?没带身份证?”
梁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用眼神在询问。
“江滨御府借给家里亲戚住了,我没地儿去,总不能睡大街吧。”由风大言不惭,看不出说的话是真是假,所以梁仍没动。
“怎么了?你怕我对你做什么?”
“……”
由风脸色瞬间变了,一把甩开了两人牵着的手。
“你就这么讨厌我?好,那你走吧。”然后自己转身就进了旋转门。
江滨御府她确实借给亲戚了,但不是今晚。
其实由风心里没底,她并不知道梁仍会不会追上来,如果他没有,她一定要生好大好大的气。
可万一他真的没追上来呢?毕竟她之前有前科……梁仍不信也是应该的。
他会不会生气了?刚才她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可是本来她也没存什么歪心思,只是想跟他在没人打扰的地方待一待,结果好像她色欲熏心,要逼良为娼一样。
由风在酒店大堂里那缓慢的几步路,走得像壮士赴死一样艰难,想回头看又觉得自尊心不允许,纠结啊。
“女士,请出示一下身份证。”前台的服务人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却见由风盯着墙上辉煌壮阔的雕塑出神,“女士?”
“不用了。”由风心灰意冷地轻轻叹口气,果然……
“我们一起的。”
由风闻声回头,梁仍正把身份证递给前台登记,没有看她,又把她的身份证拿过来,递给服务员。
“看什么?你房子不是借出去了?你要睡大街?”
梁仍语气听起来,很明显在压着情绪,由风有些窃喜又有点心虚,“那你……?”
“我什么?我舍命陪君子。谁知道我要是走了,你这股无名怒火撒出不去,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梁仍越来越了解由风了,她疯起来,真是没个谱,万一真出点事儿,后悔都来不及。
由风秒变身乖宝宝,跟在梁仍屁股后面走,梁仍似是不太高兴,走得很快。进了房间外套都没脱,就坐在外间的沙发上看手机。
由风绞着手,坐在他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偷偷打量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生气了?”
“……”
“为什么呀?”由风的疑惑是发自内心的,这种不确定的焦虑感,促使她火气再次涌上来,“你有话就说呀,这样晾着我算什么?你要是不愿意在这儿,我也不勉强你,房费多少?我转你。再不济我给你安排辆车,送你回学校。或者,我再给你开个房间去。”
说时迟那时快,由风已经起身要出去了。
“回来。”
由风跺着脚转身,心里暗骂,这男人真麻烦。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你不用管我,我没生气,我就想自己坐一会儿。”
看着他心烦,由风进去里间,“扑通”一声躺进床里,翻腾来翻腾去。
她气死了,本来是想他想得不行才大老远赶回来,结果呢,他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冷着她。越想越气,由风快要在床上把自己气炸了。
她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怒气冲冲走到梁仍面前。
瞬间失去了光源的梁仍,抬起头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失笑道,“怎么了?我都说了我没生气,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你给我起来。”
由风死拽着梁仍的手腕,用蛮力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顺便把他手机扔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