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口哨声、掌声雷鸣般爆发。由风却只呆呆地看着他,梁仍回望着她,然后翘起嘴角,笑了。由风又看到了他可爱的酒窝。
一个小时后,梁仍结束了演出,下台。
由风“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才发现这洋酒后劲大的很,本来她平时就鲜少饮酒,如今一口气喝了这么多,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她踉跄了两步,刚要倒下,就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梁仍双手扶着她的胳膊,由风以前从没喝醉过,这种晕头转向的感觉,让她很难适应,所以不停地挣扎着想努力站稳,却徒劳无功。
“别动,先坐下。”梁仍说话的时候,胸腔也跟着在震动,由风甚至隔着衣服能够感受到他紧实的肌肉,和热烈跳动着的心脏。
齐维娇上前,不由分说地从梁仍怀里把由风捞回来,扶在自己手上,连齐维阳要上前帮忙,她都不许。
梁仍见由风有人照料,便回身准备离开。由风着急起身,两只手拽住他的手腕,又向前扑过去,齐维娇费了好大的劲才稳住她的平衡。
“阿仍。”因为酒醉,由风眼睛里带着亮晶晶的星星,我见犹怜的脆弱模样,真是少见。
梁仍回头,定定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你为什么不理我?”由风语气全然没有了惯常的冷漠和疏离,此时只像一直委屈巴巴的小猫,在渴望着人类的爱抚。
梁仍嘴唇动了动,回答“我没有不理你。”
“你有!”由风突然提高音量,引得周围顾客都看向这桌俊男靓女,好一出情感大戏,看起来就像极了渣男背叛出轨,原配前来追问的烂俗剧情。
“我找你了,你没去晨跑,也没去上课,你也没去图书馆,你就是在躲着我!”
梁仍无奈地又托了她一把,让她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椅子上,但是她还是死命地抓着梁仍不放手。
“你问我去哪了,我都回给你消息了,我说我最近有点忙,在外面有实习工作,没有躲着你。”
“就是有!以前你都在的。”由风喝醉了脑子不太清醒,没有了强大理智的控制,现在的她才是心口如一,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
齐维娇和齐维阳在一旁,说她醉了,想要把她带回家,但是也不知道由风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拼死抵抗,他们越是要拉她走,她便越是不要命地拉着梁仍。
梁仍看着她哭丧的小脸,和被拽得通红的胳膊,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那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梁仍语气里带着安抚,由风看着他,脑子慢半拍地思索了一会儿,似乎在理解这些话的含义,然后她点点头。
梁仍扶着她,走到车前,因为由风坚持要梁仍跟她一起坐,最后只好齐维阳开车,齐维娇坐在副驾驶,梁仍陪着由风坐在后座。
“现在回学校太晚了,她这德性也不能送她回家了,去江滨御府吧。”齐维阳坐在驾驶位纠结要往哪个方向开。
“柚子,你带钥匙了么?”齐维娇回头问。
由风头靠在梁仍肩膀上,一脸困惑地看着齐维娇,憨憨地“嗯?”了一声。
“你看看口袋里,有没有江滨御府的钥匙。”
由风依然眼神迷离,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挣扎着坐起来,梁仍始终扶着她,怕她一头栽倒座位下面。“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不理我。”
梁仍愣了一下,对她话题的跳跃程度,无语地笑笑。“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齐维阳急性子,实在听不下去他们卿卿我我、打情骂俏,催着齐维娇下车去后面翻翻。
齐维娇打开后座车门,一阵冷风吹进车内,由风下意识往梁仍的方向躲,一下子扑在他腿上,感觉很舒服便没有起身,梁仍浑身一僵,把着她的手不许她乱动。
齐维娇在由风口袋里搜寻半天,不小心摸到她的痒痒肉,由风笑着来了个鲤鱼打挺,梁仍有苦难言,更大力的按住她不安分的手。
“找到了。走吧。”齐维娇关上车门前,眼光恨恨地瞪了梁仍一眼,然后才回到副驾驶,重重把门关上,差点把齐维阳心脏病吓犯。
梁仍这边费了好大的劲,把由风扶起来,由风把这种行为理解为,他不喜欢跟她挨着,所以自己愤愤不平地靠去另一边,可怜兮兮把头靠在车窗上,撅着嘴不出声。
“你讨厌我。”由风自己嘟嘟囔囔。
“什么?”车里齐维阳放着有些聒噪的摇滚乐,所以梁仍并没听清由风的话。
“你们都讨厌我!”由风突然大喊了一句,把车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齐维娇伸手把音乐关掉,齐维阳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个发疯的女人,这还是他认识的由风么?
“谁讨厌你了?”梁仍又把她拉近了一些,担心她自己乱晃,不小心撞到脑袋。
“你!”由风用手指着梁仍的胸口,用力点了点,“就是你,你讨厌我。”
梁仍气笑了,无奈问她,“你展开说说,我哪里讨厌你了?”
“你跟他们一样……都不要我了……”
车厢里因为这一句话,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能听到由风略微沉重的呼吸声。她吸吸鼻子,抬起头看着梁仍,眼神似比刚上车时更迷惑了。
“我爸爸不要我,爷爷不要我,外婆不要我,妈妈也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了……没有人要我……没有人爱我……阿仍,我很讨厌是不是,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呀……我学习很认真的呀,我成绩很好,而且我从来不捣乱,也不哭闹的,我非常非常努力了,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我……”说着由风突然哽咽了,一滴眼泪砸在了梁仍的手臂上,滚烫、沉重。
梁仍的心随着由风的话,渐渐坠落,直至被一箭射穿,钉在悬崖峭壁之上,痛疼难耐,却又毫无办法。
“小风,你看,你的两个朋友都喜欢你,我也……喜欢。”梁仍说话时,嗓子都带上了沙哑,他抬手抚上她的面庞,轻轻用手指擦去了湿润的泪痕,烫的他心脏跟着一阵阵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