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仍,你不要我,是因为要来唱歌吗?”由风此时的逻辑,实在难以理解。
“你唱歌真好听,怪不得她们都在论坛里发你的照片。她们好像都很喜欢你诶……”
由风逐渐睡意袭来,说话也从清晰变得越来越含糊,但却没有放弃,一直嘴巴里在嗫嚅着。
“我下次再来听你唱歌,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我去哪都找不到你……我有点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车厢里太过安静,所以由风的每一个字,虽然声音很小,却直直地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由风又一次靠在梁仍肩头睡着了,她的头发扫在梁仍的脸上,有点痒痒的。由风呼吸均匀又沉重,应该睡得很踏实,其实她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怎么睡过觉了。
齐维娇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她不明白这个梁仍到底有什么魔力,不到一年的时间,由风就已经被他迷得失了心智。
以前那么多人追求她,争着抢着要送她豪车豪宅,她都丝毫不为所动。
就连齐维阳,算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也平平淡淡,总是无波无澜。但这一次,她好像真的动心了。
“梁仍,你对由风到底有没有意思?”齐维娇语气极其克制,像是在压抑着自己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恨。
梁仍没有回答。
齐维娇怒上心头,转过头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他咬得粉碎,“我警告你,如果你不喜欢她,就不要招惹她,她跟你不是一种人。”
“我是哪种人?由风又是哪种人?”梁仍依旧语气平静。
“我查过你。云梁公司的小公子。我知道,你在外面应该也算是黄金单身汉了,家世不错,长得也不错,但是由风跟你不一样,由氏集团不是那么简简单单的地方,云梁和由氏比,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齐维阳清咳了几声,试图让齐维娇住嘴,毕竟他们也算是有家教的人,怎么能上来就说这种话,实在显得太刻薄又傲慢。
梁仍不以为意地笑笑,觉得这些话他没有什么好回应的。
然而他不屑一顾的态度却让齐维娇更加怒不可遏,她转过头却看到了由风酣睡的面庞,然后尽力控制自己的音量,不想要把她吵醒。
“由风虽然看似心思重,但实际上她很单纯,她喜欢一个人就会全新全意,她就像一头倔牛一样,对一个人好就不求回报,至死方休。你担不起她这样的喜欢。”
“那你难道不是跟我一样?”梁仍漠然开口。
齐维娇怔愣了,心里一阵发虚,“什么意思?”
“你跟我一样喜欢她,一样因为现实而不敢表明心意。不是吗?”
一个急刹车,车里的人都因为惯性,迅速向前倒去。
梁仍稳稳扶着由风,没有让她遭受到太大的晃动,所以她依然眼睛还闭着。只是车里其他三个人,已经剑拔弩张地对峙起来了。
“你知道什么,就敢胡说八道。”齐维阳难得语气如此认真且慑人。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梁仍抬起手,轻柔地把由风脸上被晃掉的头发抚到耳后。
齐维娇灰着一张脸,有恼羞成怒,更有一种可以大方承认的畅快释然。这个世界上最能看懂她心思的人,竟然是这个天杀的情敌。
待她再次张口问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平静,“你怎么看出来的?”
“或许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可以被伪装成友情,但是,你看着情敌的眼神,实在藏匿的不够隐蔽。齐维阳作为由风的绯闻未婚夫,在看到有男生接近由风时,并没有太明显的反应,即使有,也更像是在为你出头。但你,每一次由风展现出对其他男生的好奇,你就如临大敌,严防死守。只可惜,由风跟你不同,所以你和我一样,也是爱而不得。”
齐维娇自嘲地笑了,此时她竟然有种找到知己的愉悦,沉寂了这么多年的心事,一朝被人戳破,终于解脱了。
这么多年她小心翼翼维持着和由风的距离,不敢走的太近,又不愿离得太远。
她不是完全没有跟由风表达过心迹,只是由风根本毫无这方面的心思,所以总是听不出她委婉的表达,由风以为她与齐维娇之间,是纯粹的、牢不可破的友谊,却从来看不到齐维娇为了这份心意,饱尝了多少年的隐忍和委屈。
齐维阳脸色阴沉,“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尤其是对由风。”
梁仍没有回齐维阳的话,还是对着齐维娇发问,“即使由风永远蒙在鼓里,你也无所谓么?就这样,默默的喜欢,看着她以后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会甘心么?”
齐维娇抓着自己的裤腿,用力到指节发白,然后蓦然泄力,语气悲凉地说,“我承认我有点羡慕你,啊,不是,我有点嫉妒你。你和我还不一样,由风……她喜欢你。”
由风喜欢他?梁仍心中微动。他自然是感觉到了由风待他不同,但是……究竟有多么不同呢?是可以超越家庭桎梏的不同,还是只是一时兴起的不同?
齐维阳叹了口气,继续发动车子向前走,在转弯进小区的时候,门口保安拦下了他们的车,齐维阳打开车窗,向保安说明情况。
冷风灌进车内,由风渐渐转醒。虽然她还是感觉有些天旋地转,但是思维已然是清晰的了。
由风扶着头坐起来,注意到已经到了小区楼下。
“醒了,头疼么?”梁仍问。
由风显然被梁仍的存在惊了一下,坐在那反应了半天,才回想起大致发生了什么,原来才过去这么一会儿,她在梦里睡得太香,感觉像过去了一整夜一样,睡得酣畅淋漓。
“哦,还好。”由风声音很小,似乎嗓子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