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弑神的方法，无论要被终结的是他这位“人造神”，还是■■■■那位纯粹的“神明”本身，他都要完成。

维尔塔把书抱在怀里，他不要再欺骗自己了。

直面现实，追寻真实才是他该做的。

他是个研究学者。

只是从研究神明和文明的关系变成研究如何杀死神明而已。

该终结扭曲的一切了。

这样他们两个才会拥有真正的“自由”。

找到了书，维尔塔前往试验场，深入“肉”的居所。

维尔塔简单清理诺迪留在这里的桌椅，把书本放在桌上。他把时间分割成两部分，上午看书找方法，下午拯救同类。

书页哗啦啦地响，等到下午时刻来临，他合上书本，看向呆滞的肉们。

他召唤它们来到自己身边。

很快，他被包围在肉堆中心，白色的衣袍被浸上红色。

他伸出手，对沉默的肉绽开温和的笑容，手掌贴上濡湿的躯体，像安慰小朋友似的摸它们的“头”：“别怕，我来让你们变回人类。”

……

一周的时间过去，奎南站在试验场的边缘看一个又一个人类惊慌又庆幸地跑出洞口，跪在雪地像婴儿一样恸哭，言语不清地祷念，感恩神明感恩维尔塔。

维尔塔的声望在民间崛起，众多信徒崇拜他感谢他，自发地捐赠事物给神殿。

来神殿的信徒们变多了，他们向神明祈祷，希望维尔塔能更多地出现在他们眼前，但神明和大祭司并不理会。

夜深后，疲惫的维尔塔会携着一身腥气出来，冷风一吹，暗红色深深地留在他洁白的神袍上。

“咯嚓”。

脚步声在奎南身后响起，她回头看去，是阿克莱特。

她关注维尔塔一周，阿克莱特总会在他出来的时候准时到达试验场迎接妻子。

她和神明没有交谈的资格，一般默默地看着维尔塔走到阿克莱特身边，他们会互相拥抱，接着无言地并肩牵手回去。

但今天，神明主动和她搭话：“你认为，这是他对你们的爱吗？”

奎南一怔，意料之外的交谈机会让她狂喜，她勉强绷住，恭敬道：“是的。”

只有爱他们才会拯救他们。

早已泯灭在记忆认知里的“肉”们因他而得新生，因他而得力量。

阿克莱特轻笑，对来人张开怀抱。

脚步声近了，血味渐浓，发尾沾上白雪的大祭司疲累地扑进神明的怀抱，奎南在一旁默默看着。

“你来了。”

“刚到没多久。”神明抱着妻子转身走向居所，祂问，“还剩多少个人？一会儿想吃什么，我学会了做菜，可以给你做你喜欢的。”

维尔塔说：“几百个吧。吃什么……就做你新学的菜式吧。”

他顿了一会儿，不自觉地看向夜幕的繁星，星辰落在眼眸深处，他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结束，真想早点终结。”

神明也抬起头，望着繁星，祂问：“结束之后你想去做什么，维尔塔？”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看向星星了。”

维尔塔没明白。

“人类和我说，当抬起头看向宇宙的那一刻，未来就开始在大脑铺设道路。”

维尔塔：“……”

“打上句号后，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维尔塔看着闪烁的星光，雪粒纷纷扬扬落下，模糊了视线。

他还能有什么未来。

他只想离开。

神明说：“嗯……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曾经漫游星际在各种星球中探索神迹。等一切结束后，我带你去宇宙旅行吧。”

“宇宙旅行？”

维尔塔心里一震。

神明的手指覆上他的脸庞，轻柔地揉开睫毛的落雪，祂说：“我们离开这里。”

维尔塔猛地扭过脸，呼吸紊乱。

祂读不到他的心的，为什么。

“别说这些！”他心乱如麻。

“我想让你开心点，修复他们很累，我很心疼你。”怪物说。

维尔塔紧抿着唇，牙齿狠狠咬着脆弱的唇肉。

不要相信，他就是被祂说的未来骗了！

“能修复他们我就很开心了！不需要你来多此一举！”

“但你看起来并不开心。”

“我很开心！”

“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这句话，维尔塔？”祂说，“你开心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维尔塔颤抖着身体，想抬眼看他辩驳，可眼皮如有千斤重。落雪明明轻飘飘的。

目之所及处一片恍惚，没办法把视线转向怪物的脸。

“我很开心。”他对着荧荧的雪地低声说。

“我累了，让我静一会儿。”

“好吧，抱歉。”

维尔塔浓墨般的长发被轻风吹散，几缕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颊边，憔悴地垂下眼眸，眼睫的阴影落在皮肤，脆弱地发颤。

祂为他捋好发丝，发尾在风中飘摇，在指间勾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深夜。

维尔塔和神明抱在一起，结束缠绵的过程。

他静静地喘着气，不愿又不舍的贴近神明冰冷的身躯，望着无数的神像想。

要赶紧找到弑神的方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