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过去,维尔塔翻阅书本的速度越来越快,然而这本书仿佛有某种魔力,厚的翻不尽。
维尔塔试过正序看,可一直没能翻到重要的一页,倒着翻,仍旧没能找到方法,书本中间还有许多书页是他未曾观阅的。
难道没有弑神的方法?
他开始自我动摇,怀疑自己的想法。
说到底认为有制造就有终结的想法是他的心甘情愿,事实也许并不如此。
没有人承诺他一定会有弑神的方法。
维尔塔深呼吸,让自己沉住气。
书都没看完,不能这么早就宣告失败。只是他还没翻到那一页,仅此而已。
他要耐心。
维尔塔咬住苍白的唇,手指带着红痕覆在蓝色封皮上缓缓摩挲,衬得手指更温润邪气。
指腹滑过细腻的书皮,指甲浅浅在封面上留下一道痕迹。
说不焦虑是假的,半个月时间如白驹过隙,他的时间不多了。
试验场里的人逐渐变少,神明越来越像一个人,还会主动和他分享民间的笑话。
祂用“阿克莱特”的身份行走在世间,维尔塔看见他在本子上用人类的文字写写画画,祂也不排斥他的好奇心,会把内容给他看,上面布满了祂的记录和思考,字体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鬼画符进化成能入目的字体。
情话说得也更多了。
【“我爱你,维尔塔。”】
维尔塔的左手覆上自己的胸膛,感受器官的搏动。他冷静地想,看啊,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回忆他就已经被触动得浑身发麻。
爱神明是被烙印在他灵魂和□□的底层代码,他违抗不了多久。
即便说着恨,但最近心脏迸发的酸苦已经被甜蜜冲淡,“幸福”和“爱”要把他彻底困在神明身边。
他开始后悔,自己让神明了解爱的方法是不是作茧自缚,可如果不这么做,他就没有理由让神明离开自己独自行动。
不能让神明起疑心,祂说过连祂都不知道诺迪怎么知道“造神”的方法。
他怕祂知道后会阻拦。
爱是他唯一的借口……
神明真的明白爱了吗?
他觉得依旧是祂的伪装,可每每看他的笔记,却和他的思想共鸣。
他不想祂明白。
祂一旦清楚,意味着他会彻底逃不开祂的怀抱。
怪物越来越危险了。
必须赶紧终结。
维尔塔深吸一口气,一目十行地翻阅。
这本书来历成谜,诺迪和他都不知道是谁撰写的,封面上没有作者的姓名,留下的字迹堪称典范,精致美观的笔迹像机器打印出来的。
但这种绝密的东西不会由机器印制,会是谁编纂的呢?
维尔塔翻阅的手指一顿,突然想起那个对神明许愿却连自己也献祭了的祭司。
会是他祈求而来这本书的吗?
如果是祈求而来的东西,神明怎么会不记得给过。
依旧是谜。
维尔塔一页一页往下翻,不知不觉,时间飞移到下午。
他依依不舍地在最新一页夹上书签。
……
米莉和托伦坐在维尔塔的房间外等候阿克莱特和儿子的回归。
米莉用脚尖拨开白雪,对托伦说:“维尔塔和阿克莱特关系真好,已经不是一般的侍从和祭司了吧。”
托伦头上冒汗,四处侦查有没有人监视他们:“亲爱的,这种话以后不要那么大声说吧。”
“我倒是感觉奎南她们都习惯了。”米莉无所谓地说,“是亲爱的你太紧张了。”
“习惯……”托伦叹了一口气,把妻子抱在怀里,小声道:“但怎么说维尔塔是祂的妻子,我们是祂的信徒,说阿克莱特和维尔塔的关系不一般……稍微有点……”
米莉伸出掌心接住雪,她盯着融化的痕迹,一脸惆怅。
“不过他们俩在星舰上认识到现在,关系好也正常。孩子没几个好朋友陪着他,阿克莱特是唯一。”
“也是。”
米莉叹了一口气,把掌心的水抛开,望着门口期盼道:“说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见到维尔塔了。”
“明明说好每天都见面的,结果半个月前就见不到人了!每次我们来都说工作太累,要么就是……正在工作,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我的孩子了啊……”米莉黯然道,“早知道这样就不搬出去了。”
“孩子长大了嘛,是这样的。”托伦安慰妻子,“他最近在做的事情很伟大,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大祭司了。”
“他把肉都重新转变成了人,我知道。我们曾经也和他们相处过,完全是地狱的场景。”米莉闭上眼,不愿再回忆,“他能忍受已经比我记忆里的更加强大了,我很高兴他这样,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你只是太想他了。”
米莉:“是吗。”
“回到母星以来,我们经历的一切就像是梦一样美好,什么都有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拥有。”
“我也有这种感觉,”托伦舒出一口气,“但是只要你和维尔塔都在我身边,哪怕是梦,我也不愿意醒。”
“还是赶紧睡醒和我们真正在一起比较好,亲爱的。”米莉笑嗔。
托伦和米莉靠在一起在夜空中开怀大笑。
维尔塔踏进庭院门口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向前的脚步一顿,接着无异样地继续向前,和身旁的人一起注视异形的存在。
他挑动嘴角:“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维尔塔!”米莉兴奋地站起来,“因为我们想你了嘛,好久不见了!”
她边说着边朝他跑来,笑着准备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却在闻见浓重的血腥味时缓缓停住了脚步。
“抱歉,最近都是这个样子,有点狼狈……我没事的,是不小心沾染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