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塔陷进一场异常甜美的梦。
梦里,他被神祇的触手层层圈绕,回到了安全的黑色水域,被祂拉进怀抱。
维尔塔靠在祂的胸膛,神明香甜的气息萦绕鼻尖,微凉的温度从神明的肢条传来,幽远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维尔塔,我来见你了。”身后的存在蹭了蹭他的头发,像小动物一样。
维尔塔轻轻地笑出声,神明的触手并未禁锢他,他能轻松地转过身,把自己埋在神明的胸口。他双眸如弯月,满足地张开双手,抱住神明。
哦,神明的身躯实在太大了,即便他尽力圈住,也没能碰到祂身体的边缘。比起拥抱,他更像紧紧地贴在祂身上。
维尔塔满足地发出喟叹,胸口的心脏扑通扑通,泵出喜悦。
“吾神啊,我终于能回到你的怀里了。”
“我好想你,我需要你,我渴望你,我贪婪地想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大胆的话语自然流露。
维尔塔看着混沌深黑的身躯,轻声道:“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我的世界因为有您的存在而光明。”
神明只是轻笑,触手缓缓摩挲妻子的脊背,感受着细腻皮肉下一节一节的骨。
“我好想见您,看看你的脸,把你的所有烙进我的灵魂,永生不忘。”
一团一团疯狂的渴望在血肉里翻滚生长,维尔塔感到自己要变成神明的形状。
“吾神啊,你听到了吗,我的心脏为你而跳动。让我看看你,好吗?”维尔塔混乱地抬起脸,想在无神的双眸里留下神明的痕迹,但很可惜,他的眼里什么也没能倒映出来。
微凉又腥涩的触手滑过他的脸,神明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笑,祂说:“时候未到,我的维尔塔。太急切地想见我会让你受伤的,你是我最珍贵的宝物,失去了你我会……痛不欲生。”
“等你成为真正的大祭司,多些耐心。”
“我知道你想我,我们是一体的,你的情绪如何也会影响我。噢,我的维尔塔,我又何尝不渴望你呢。”
触手贴上维尔塔的耳畔,吸盘紧紧吸住,宛若吮/吸的动作,啧啧的发声,“我想把你吞掉,融成我的一部分,我们再也不能分开。”
维尔塔痴痴地笑:“您可以,我能接受……”
另一只触手捂住了维尔塔的嘴,祂说:“开个玩笑。比起吞吃妻子,我更喜欢你永远留在我身边陪伴我。”
“我不爱吃人。”神明说。
维尔塔点点头,甜甜地说:“好哦。”
不吃人的吾神,好善良。
会和他开玩笑的吾神,好有趣可爱。
“我会无时无刻陪着你的,别担心。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我都在你身边。”
神祇低下不可视的头颅和维尔塔相贴,凛冽寒凉的气息清爽地涤荡维尔塔的灵魂。
完美的安全感。
“再多接受我一点吧……”
神明的轻喃消散在梦境里。
枕边的红色眼珠忽闪忽闪地亮起微光,维尔塔紧合的眼皮松动,是即将清醒的预告。
“叽叽!”
“我知道。”阿克莱特饕足地挥散缠绕的触手,他起身离开,“我去准备人类的餐食,好好保护他。我把他的阈值提高了,你可以和他玩耍,他不会发觉的。”
“叽!”
房间门被合上的下一秒,维尔塔缓缓睁开双眸,他的双眸依旧空洞无神,甚至微微涣散——身体的兴奋尚未平静,他还沉浸在无尽的愉悦当中。
噢,他的神明,他的心之所向。
梦里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甜蜜。
视线模糊一瞬,维尔塔喘着粗气,沙哑地闷笑出声。他看着陌生的床顶,望着层叠交错的床幔,大脑勉强认知到现在所处的地方。
这里是母星的神殿,他正作为预备大祭司住在侧殿,阿克莱特是他的侍从,也是教导他运用神力的导师。
“阿克莱特……”
想到那个让自己慌乱的男人,维尔塔下意识看向层叠的纱幔之外,没有人影。整个房间安静得没有第二个存在。
维尔塔松了一口气,脸上发烫,打算起床去换一身新的衣服。
还好他不在,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刚起身,枕在发丝上的护身符圆滚滚地滑落,很有劲地弹了几下,红色的虹膜发亮,又轻又细的声音穿进维尔塔的耳朵。
“维维!维维!你醒啦!”
维尔塔顿住,什么声音?
“是我!是我!”护身符往前翻滚,用足力气再软绵的床铺上弹跳,毕竟它没有阿克莱特的身体,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看到我了吗!我是!护身符哦!叽!”
护身符一蹦一跳,在维尔塔面前使劲表现自己。
红色的眼珠在自己面前弹跳,维尔塔却没有任何惊讶的心情:“原来是你啊。你会说人话,我还以为你只会叽叽叫。”
护身符看他回应自己,跳不起来了,陶醉地在床铺上转了好几圈,把床单转出深深的褶皱,它嘿嘿笑了几声:“维维回应我啦,好幸福哦……我会为了维维学说话的,我可比祂熟练……咕叽……”
察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护身符悄悄滚到被子旁边,露出半边身子,悄悄打量维尔塔的反应,好在他没什么异常,被力量隔绝了认知。
护身符更加缩了缩身体,还好祂不在,不然自己肯定又要被捏扁扁的了。
维尔塔听它说会为了自己学说话,轻笑两声,阿克莱特的护身符真有意思。
噢,阿克莱特,他得赶紧换下身上的衣服,在他回来之前。
维尔塔连忙起身,护身符看他离开自己,骨碌碌滚出来,关心地问:“维维,你要去哪儿?”
“换个衣服!”
话落,维尔塔逃也似的拨开纱幔跑向另一端,那是洗漱间的方向。
护身符不解地滚到维尔塔刚刚坐着的位置,那里还有他的余温,以及一片令它晕眩的,特别香甜的气息。
“维维。”
维尔塔进入洗漱间立刻反锁,虽然他知道这里除了他没别人,但他始终有些过意不去的局促。
他看着洗漱间挂着的一面大镜子里的自己,胸膛不停起伏。
老实说,他已经很久没这样了。
真是久违的感受。
维尔塔抿着唇害羞地脱下身上的服装,随着衬衫掉落,镜中倒映的遍布在身体上的痕迹一览无余。
维尔塔当然也发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