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意正在自家公司的办公室内,他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轿车和行人,问:“云川,马上快放假,我让司机来接你。”“今年正好爷爷也待在A市,我们一家人一起过个年。”
裴云川坐在地上,单手扣上行李箱,拒绝道:“我不回去,爷爷那边已经沟通过了。”
裴知意抬眸,盯着一半幽蓝一半橙粉的天空,沉言:“你……还是想离开裴家吗?”
裴云川抿着唇:“……”
他想离开裴家很久了,这是第一次有人直白的把这个话题挑开。
裴知意斟酌着语气:“有句话我想爷爷或许已经和你说过了,不过我还想亲自和你说一遍,算是做大哥的嘱咐。”
他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不要放弃。”
裴云川本能逃避这个话题:“放弃什么?”
裴知意看了眼逐渐阔大的幽蓝天空,迷茫:“我不知道。”
共同相处了十七年,裴知意初期并不喜欢这个弟弟,但随之而来的接触,这种讨厌逐渐被淡化,变成了只要他不卷入最后的争夺中,有些时候他也可以做一个好哥哥。
只是可惜,从裴云川七岁后,他就彻底失去了这个资格。
或许是因为裴锦的野心、也可能是裴行风和自己的忽视,裴云川的心理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裴知意还记得,裴云川七岁那年的冬天,他找到穿着一身单衣躲在花园看星星的裴云川时,已经冻的神志不清的人说,‘我想回我的家’。
裴云川从来没有把裴家当成自己的家,但他好像也不把其他地方当成自己的家。
“……”裴云川垂眸,卷而密的睫毛彻底挡住了眼底的情绪:“我尽量。”
听见人答应,裴知意悬着的心放了一半,他问:“席君柏在你身边吗?”
裴云川顿时压着眉,警惕道:“有事?”
“把电话给他吧。”
骤然感觉到强烈的区别对待,裴知意有些郁闷:“过年大概你们一起出去,我和总要和他说几句。”
裴云川想了下,说了句“稍等”,起身拿着手机离开房间。
客厅内,席君柏正拿着手机和人沟通,见裴云川出现,对电话那头道:“妈,就这么说好了,你去和我爸说说,我就不回家了。”
等电话对面的女士笑着打趣了几句后,席君柏收了手机从鞋柜提了一双拖鞋放在沙发旁:“怎么出来没穿鞋?”
裴云川“哦”了一声,走过去踩着拖鞋道:“席哥,方便吗,裴知意想和你聊几句。”
席君柏见他把手机捏的死死地,一点没往他面前递的行为,忍不住笑了下:“给我吧。”
裴云川盯着他看了两眼,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烦躁,给他留下一句“我去装衣服”,人就又缩回房间里。
席君柏笑着看他关上房门,坐上沙发往后一靠,“知意哥,有什么事吗?”
裴知意离开窗户,回到自己的位置,“君柏,你和云川是朋友吧。”
“那哥拜托你一件事。”
席家与裴家的工作往来基本都是他爸在负责,席君柏稍微一想,抬眸看了眼关闭的房间门,同时道:“知意哥,你说。”
裴知意以一种担忧的语气道:“你能帮裴家看着他吗?”
“知意哥,我没有太听懂。”
席君柏对他展现的态度稍显讽意,反问他:“什么叫看着?”
裴知意以商量的语气对他解释:“不需要你做什么,就是帮忙注意他的精神状态,可以的话,不要让他有极端的行为。”
“……”
席君柏顿了两秒,语气骤然严肃:“他以前有过极端行为?”
除了从心理医生外,又听到这四个字,席君柏又抬眸,似乎想透过关上的房门锁定裴云川的位置。从最近的接触中,他很难想象裴云川会是那种说放弃的人。
“没有。”裴知意出言平息了这场猜想,如实告知:“他从小就拒绝所有人得靠近,裴家并不清楚他的心结在哪里。”
他捏了捏鼻梁,疲惫道:“这只是一种续了十七年的担心。”
这一次因为裴锦的事,裴知意回了一次老宅,偶然下得知爷爷派了心理医生到裴云川身边,但因为裴云川防备心过强,导致这件事没有结果。
席君柏听完先是放下心来,随后紧接着无情的拆穿他:“知意哥说担心,有点太迟了。”“裴家几乎所有的绑架全部冲着他一个人来,最新一起也是因为你。”
“……如果他不反抗,他其实不会受伤。”裴知意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道。
从头到尾所有绑架策划案的幕后主使,裴知意都清楚。
所谓的商业竞争者其实也就是二叔,在裴云川假身份没有曝光前,他绝不可能真的伤害他往后想要控制的棋子的命。
与其裴云川受伤,二叔更想杀了他。
席君柏皱眉:“都是你们的设计的?”
“有裴家人的参与。”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裴知意索性再多坦白一些:“那些手段都是针对我的。”
二叔策划的绑架主要针对他,但他不能死,所以只能将计就计设计裴云川。毕竟二叔的人不会杀了他,但会杀了自己。
席君柏评价道:“看样子裴家并不干净。”
“争权夺利在大家族内很常见。君柏难道不清楚吗?”
裴知意笑了下:“再说了,裴行风早年手段太极端,有几个不服输的长辈们再正常不过了。”
席君柏沉声道:“我会看好他的。”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