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君柏抬手精准的摸到了裴云川的头发，“云川，人性就是这样，即使是看上去极好的人，他的内心都会有一部分恶的存在。”

“最后只是做与不做的区别。”

身在席家的接班人，席君柏很小就在被老爷子带着训练管理，很早就明白，有时候人过善被欺，欲望引起的过恶又容易过界。

他见过恶也见过善，明白守心才是最难得。

但裴云川不同，他的底色太纯净了，而且坚持认定自身心底的世界，为此还隔绝了外在的世界，这样的人说起来最不容易受伤，也是最容易被伤到最深的。

“那你呢？”裴云川疑惑：“你也有吗？”

席君柏“嗯”了一声，“或许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好人，但在其他人眼底我大概是一个贪得无厌的资本家。”

席家未来的掌权人不能太过良善，手段、眼界、机会三者缺一不可。

“我没有亏待过他们，但也的确压榨着他们。”

裴云川垂眸，他回想起工作室内工程师们违约收到工资时，脸上的褶皱。

付了可观的工资也算压榨吗？

席君柏收回手搭在方向盘上，“云川，不要太相信别人的话。”

“言行是要用眼睛看的。”

裴云川迷茫：“我不懂。”

席君柏开了夜灯，车辆离开路边行驶在回家的方向上：“我可以向你展示我对你的恶念。”

“你也可以慢慢思考。”

裴云川偏头，盯着灯光下那双温和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突然笑了，“首先，我牵着你回家。”

裴云川惊讶的看着眼前摊开的掌心，这样郑重的提出牵手的需求还是第一次。

席君柏引导着他：“如果不愿意，要主动提出来。”

被拒绝对他而言不算什么，眼下最主要的是让裴云川学会表达，接触外在的世界。

路上红灯亮起，席君柏停下来，偏头刚想说话，却忽然停住。

微凉的手指按在掌心，像是一偏羽毛轻轻划过，似有若无的触感顺着敏感的手指传导至皮肤，直到最后彻底盖在了他的手上。

裴云川看着他，真挚道：“我没有不愿意。”

“只是有点奇怪。”

席君柏的喉结动了动，他偏过头去开车，嗓音微微有些哑：“奇怪在哪？”

裴云川盯着那双交握的手，感受到加快的心跳，歪头疑惑：“我不知道。”

席君柏缓缓问他：“那我换个方式问问，如果是牵着你是贺启，你会不舒服吗？”

裴云川直接道：“我不会让他有机会靠近我。”

闻言席君柏脸上的笑容更加笃定，他稍微平缓了下剧烈的心跳，“那为什么我可以 ，他却不行。”

“距离期末放假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正好也比上半学期空余，好好想一想，可以吗？”

把人送回家，席君柏开车转道去了公司，要想寒假玩得好，工作少不了。

洗漱完坐在床边的裴云川戳了戳250，“为什么牵手的感觉很奇怪？”

250停顿了一会，似乎正在分析裴云川的提问：“可能因为你们不常牵手，所以会觉得有点奇怪。”

“但是云崽，觉得奇怪就多牵几次，以后习惯就好了。”

它举了一个例子：“就像你不喜欢吃苦瓜，现在也会吃了啊。”

裴云川听着有些不是滋味，反驳道：“我没有不喜欢席哥。”

250不懂：“那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还会觉得奇怪呢？”

它的学习模块告诉他它，人类既然喜欢一个人类，就不会认为牵手是一件奇怪的事。

裴云川回想起当时握住手的场景，是因为第一次牵手变得很郑重，所以自己不习惯了。

这么一想，他突然理解了席君柏当时的表情，或许他也在不习惯吧。

250显示屏上的大圆眼眨了两下，似乎正在分析主人此刻的想法进行分析：“云崽，牵手让你不高兴吗？”

“没有。”裴云川想不通，“我只是在牵手与他的恶念有关。”

他戳了下250，感叹道：“毕竟你也说过，席哥是一个很好的人。”

“……”

250停了好一会，才调着显示屏一板一眼道：“按照过往经验排查，分析出错。”

“云崽，这个模块得你自己思考。”

他看着数据库内唯一没有被划掉的那句话，道：“不过，我想有一句话可能贴切，那就是因为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特别吗？

裴云川躺在床上，“我会好好想想的。”

~

直到放假的头一天，席君柏终于把事情理好了扔给费柯，走前还得到了他一句‘资本家’的美名，但不妨碍他坐在裴云川家里，笑着做饭。

裴云川正在房间内收拾去西藏的衣服，听说那边冬天的温度白天最高12、3℃，晚上零下10℃，温差过大，普通的羽绒服在那种地区约等于无。

他正考虑着要不喊上席君柏去商场买点大棉袄，突然放在床边的手机一响，打开一看屏保是裴知意的号码正在闪烁。

他拧着眉，接了起来：“大哥。”